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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邀约（第1页）

方驰也的回复来得比预想的快。

「学术诬陷？电子证据伪造？具体什么情况？」

没有立刻答应吃饭，但问题直指核心。典型的方驰也风格——先谈工作，再论其他。

岑楚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简洁地将林同书案的基本情况、李皓的嫌疑、咖啡馆钥匙丢失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报告录像线索，编辑成几条信息发了过去。

他刻意略过了孙振业的名字，只说是“学院内的直接竞争对手”。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点名道姓是一种冒险。

信息发出去后，岑楚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方驰也此刻可能的样子——大概是在办公室，刚开完某个会议，眉头微蹙地看着这些文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果然，几分钟后，方驰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岑楚接起，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方驰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空旷的回音，像是在走廊或楼梯间，“关键点有两个：第一，证明举报材料中的电子证据系伪造；第二，建立伪造行为与特定嫌疑人之间的关联。”

“没错。”岑楚发动车子，驶出校园，“第一个点，需要专业电子物证鉴定。第二个点……可能需要点侦查技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方驰也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你又想让我‘违规操作’？”

“这次绝对合规。”岑楚笑了，“林教授已经正式委托我维权，如果发现确实存在伪造证据、诬告陷害的犯罪行为，作为律师，我有权也有义务向司法机关举报，并提供线索。我现在就是在向资深检察官进行……初步的法律咨询和线索提交。”

他说得义正辞严，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的可爱。

方驰也显然也被他这套说辞噎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行，算你理由充分。电子物证鉴定方面，检察院技术处有专门科室。但如果要走正式委托鉴定程序，需要立案或者至少是明确的犯罪线索初查依据。目前你们的情况，恐怕还不够。”

“所以需要你的专业判断。”岑楚把车停在红灯前，“如果拿到咖啡馆的监控，能清晰显示那个交还钥匙的‘连帽衫男生’的正脸，并且能确认他就是李皓。再结合他女友王婷的证词，以及他近期异常的经济状况——这算不算‘明确的犯罪线索’？够不够申请对李皓进行询问，甚至对他的电子设备进行初步检查？”

方驰也思考了片刻：“如果监控清晰，证词确实，且能解释其异常经济来源与可能的不法行为有关联……可以尝试以‘涉嫌伪造证据、诬告陷害’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由警方立案初查。警方可以依法传唤询问李皓，并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对他的相关电子设备进行取证。”

他的回答严谨而专业，每一个步骤都紧扣法律程序。

“明白了。”绿灯亮起，岑楚汇入车流，“也就是说，现在一切的突破口，都在那份可能存在的咖啡馆监控备份上。”

“对。”方驰也顿了顿，“另外，你提到的那次内部学术报告录像，如果存在，也是重要旁证。它可以证明，所谓的‘被剽窃草稿’中使用的核心数据和图表雏形，至少在报告日之前，已经由林教授公开（尽管是小范围）展示过。这对反驳剽窃指控非常有利。”

“我已经让林教授去联系学术交流中心调取录像了。”岑楚说，“希望还能找到。”

“嗯。”方驰也的声音停了停，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问，“你晚上……准备在哪儿吃？”

岑楚嘴角扬了起来。看来“先谈工作”的环节结束了。

“看你方便。上次你请我喝粥，这次我请你。地方你挑，清淡点就行，怕方检又训我吃得不健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几乎被电流声掩盖。“学校东门出去，右转第三个路口，有家叫‘拾味’的私房菜馆，做淮扬菜的，比较清淡。六点半，能到吗？”

“能。”岑楚毫不犹豫。

“那六点半见。”方驰也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岑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车厢里有些过于安静了。他拧开收音机，随便调到一个音乐频道。

傍晚的城市笼罩在温柔的暮色里。他对方驰也这种“工作归工作，吃饭归吃饭”的清晰界限感，竟然有点……欣赏。

不黏糊，不暧昧，但该有的合作和人情往来，一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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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味”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装修雅致。岑楚到的时候刚好六点半，方驰也已经在靠窗的一个小隔间里等着了。

他没穿制服，换了件亚麻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看着手机。窗外的最后一缕天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时那股过于清冷的气息。

岑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方驰也抬起头，收起手机：“刚到。林教授那边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