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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赴会 笔锋剑利（第1页）

因事先识破屠狮会之阴谋，峨眉此番赴会，既不争锋，又未退缩，事事以武林同道为重：待元兵围山之际，以霹雳雷火弹断其后路，与群雄合力，大破元军，战事方息，周芷若便命将峨眉金疮药、止血散分发各派伤者。三日之内，救治伤者不下数百人，一时间，“峨眉深谋远虑，仁心高义”之说传遍江湖，各派无不钦佩。

恰在此时，濠州传来捷报：朱元璋率义军大败汝阳王所统元军，收降两万余众，一举攻下定远、滁州等地。此战震动天下——自红巾军起事以来，元军虽屡有败绩，然如此大规模的主力被歼，尚属首次。汝阳王乃元廷名将，此番溃败，足见元人气数将尽。

消息传开，天下人心振奋。那些观望者不再犹豫，那些蛰伏者纷纷举旗。一时间，群雄并起，反元义师如雨后春笋：东有张士诚据高邮，西有明玉珍入蜀中，北有韩林儿称帝亳州，南有方国珍雄踞浙东。各路使者接踵而至，纷纷遣人联络，求峨眉相助。

沈冰与周芷若商议后，定下规矩：只助抗元之师，不介入义军之争。钱粮、情报、火器，凡来求者，皆酌情相助，但绝不偏帮任何一方。

这一日，沈冰立于峨眉金顶，望着山下络绎不绝的使者，久久不语。周芷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沉默良久，忽又抬头问道：“沈冰，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沈冰道：“掌门请讲。”

周芷若道：“峨眉以女弟子为主，便是武功练得再好，终究人数有限。行军作战，攻城略地，这些事咱们做不来。师父的遗愿是驱逐胡虏、光复汉家，可咱们一帮女子，怎么做得到？”

沈冰闻言，微微颔首：“掌门问得好。”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先辈掌门的遗愿，是驱逐胡虏、光复汉家，却从未说过，要峨眉以一己之力做成此事。”

周芷若一怔。

沈冰续道：“行军作战，不是街头斗殴，不是单打独斗能赢的。粮草辎重、情报刺探、人心向背、文化渗透——哪一样不比武功重要？便是武功再高，一个人能杀几个蒙古兵？能攻下几座城？”

他看向周芷若，目光清亮：

“峨眉女子居多，正面冲锋确非所长。可钱粮调度、文书往来、情报打探、外交斡旋，这些事，女子做得，男子反倒未必做得。掌门这半年来，把峨眉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各派往来和睦，靠的可不是武功。”

周芷若若有所思。

沈冰又道：“况且，驱逐胡虏，不是峨眉一家的事。天下英雄，各有所长，义军并起，各争雄长。咱们相助各方，无论谁成大事，功劳簿上都有峨眉一笔。可助人也有助人的门道——不能撒胡椒面似的谁都给，得找着那个最可能成事的重点给。”

周芷若道：“你常夸朱元璋，我也觉得他能力超卓。可若等他真成了大业再去拜访，那就晚了。不如……”

沈冰接过话头，眼中带着笑意：“不如现在就去？”

周芷若点头。

沈冰望向远方，沉吟片刻，道：“是该去了。此人用兵如神，又善收人心，濠州一战足见其能。咱们去见他，不是投靠，是相助。帮他，就是帮这天下早日太平。”

数日后，沈冰与周芷若携厚礼，赴濠州拜会朱元璋。

此时朱元璋已据滁州、和州等地，麾下兵精粮足，已为江淮义军之魁首。闻峨眉周掌门亲至，朱元璋亲自出迎，执礼甚恭。

营帐之中，朱元璋设宴款待，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刘伯温等皆在座。酒过三巡，朱元璋举杯叹道：“久闻周掌门得了一位辅国之臣，将峨眉打理得井井有条，俨然已是江湖第一大门派。朱某一直好奇，究竟是何方高人，有如此本事？”

周芷若微微一笑，看向身旁的沈冰。

沈冰起身，拱手一揖：“朱将军别来无恙。”

朱元璋定睛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沈老弟！原来是你！朱某竟不知，当年光明顶上仗义执言的沈学士，竟成了周掌门的辅国之臣！”

满座皆惊。李善长抚掌道：“沈先生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峨眉得此良辅，难怪气象一新！”

正说笑间，蓝玉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大哥，你听说了么？江湖上都传遍了——”

朱元璋道：“传什么？”

蓝玉大笑道：“都说沈先生可不是什么辅国之臣，那可是正经的峨眉掌门夫人，周掌门的贤内助，

我说周掌门，择个良辰吉日，你‘娶’了我们的‘沈学士’吧！”

满堂哄然。

沈冰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辩解，周芷若面色如常，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嘴角却泛起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