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各位,我这绝对是实话!你看沈先生那眼神,看周掌门那眼神,那是一般人能有的么?”
满堂笑声中,沈冰与周芷若对视一眼,各自别过头去,嘴角却都微微弯起。
是夜宴罢,众人散去。朱元璋留二人在营中叙话,烛火摇曳,茶香氤氲。
沈冰沉吟片刻,忽问道:“朱将军,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将军以为,当如何自处?”
朱元璋收起笑容,沉默良久,缓缓道:
“先生问起,朱某便直言。某以为,当今天下,群雄蜂起,皆急于称王称霸。张士诚据高邮,便称诚王;徐寿辉据蕲水,便建天完;韩林儿称帝亳州,更是不自量力。此辈皆急于树旗号、争名分,却忘了根基二字。”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着夜色中连绵的营帐,声音低沉:
“朱某出身布衣,深知稳扎稳打之理。高筑墙,以守为攻,不图一时之快;广积粮,以备军需,不让百姓受饥寒之苦;缓称王,以免树敌,待根基稳固再图进取。此三者,朱某视为根本。”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冰:“先生以为如何?”
沈冰听罢,与周芷若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光芒闪动。
沈冰起身,郑重一揖:“将军此言,足见雄才大略。此九字,看似平实,实则帝王之策!那些急于称王者,不过冢中枯骨;将军能忍一时之虚名,谋万世之基业,天下必归将军!”
周芷若亦起身,裣衽一礼:“朱将军见识,周芷若佩服。”
朱元璋连忙还礼,笑道:“二位过誉。朱某粗人,不过是从实战中摸爬滚打,略有所悟。还望先生指点。”
沈冰沉吟片刻,又道:“将军此三策,已是帝王之基。然在下以为,尚有一事不可或缺。”
朱元璋道:“先生请讲。”
沈冰道:“文化渗透。”
他看向朱元璋,目光恳切:“刀剑能取城池,却取不了民心。诚哉斯言。蒙元入主九十载,以铁骑征服天下,却不知以文治安邦,终至人心涣散。将军若要坐天下,不仅要靠兵马,更要靠文章。要让天下人知道,将军兴的是汉家衣冠,复的是华夏正统。此乃攻心为上之策,不可或缺。”
朱元璋闻言,抚掌而笑:“先生此言,与朱某不谋而合!朱某早思此事,今日得遇先生,真是天赐!”
他当即起身,对帐外高声道:“来人!速请宋濂先生!”
不多时,宋濂匆匆而至。朱元璋迎上前去,执其手道:“宋先生,这位是沈冰沈先生,方才一席话,朱某茅塞顿开。你二人可好好聊聊,共商文化渗透之策,朱某一介粗人,在此反倒耽误你们议事。营中还有些军务,朱某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不必拘束。”言罢拱拱手,转身离去”
宋濂与沈冰见礼,二人都是饱学之士,三言两语便觉投机。沈冰道:“宋先生文章天下无双,在下久仰。敢问先生,若要传檄天下,当以何为先?”
宋濂沉吟道:“当以‘华夷之辨’为纲。蒙元入主,我汉家衣冠沦丧,礼乐尽废。此非一家一姓之仇,乃天下万民之痛。”
沈冰点头:“正是。然檄文虽好,百姓未必能懂。在下以为,可分三策——”
他取过案上纸笔,边写边道:
“第一层,檄文传天下。此由宋先生执笔,官府一路,朱将军麾下诸公去办;江湖一路,峨眉出面。檄文要写得堂堂正正,传之后世。”
“第二层,通俗小册子。以白话写‘光复十问’,图文并茂,以白话形式阐述蒙古恶政。让老百姓听得懂、记得住、传得开。”
“第三层,渗透民间。将这些小册子散入茶馆、私塾、集市,让说书先生讲,让学童念,让走卒贩夫传。三年五载,天下皆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八字。”
宋濂听完道:“沈先生此策,层层递进,细密入微,还是先生想得周全!”
沈冰连忙逊谢:“宋先生过谦。文章之事,在下远不及先生。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纸上谈兵耳。若得先生执笔,方能成事。”
二人彻夜拟就《文宣三策》,
更深人静,烛影摇红。沈冰与宋濂相对而坐,案上纸笔纵横,茶早已凉透。
周芷若悄然起身,提壶续上热水,又将凉茶泼了,重新斟满两盏。又将烛芯挑了挑,火光顿时明亮许多。
沈冰与宋濂正写到要紧处,忽觉眼前茶香氤氲,抬头一看,竟是周芷若亲自侍茶,慌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