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摆手:“周掌门万勿如此,折煞老朽了!”
周芷若淡淡道:“二位彻夜为国筹划,我不过添茶倒水,有什么使不得?快都请坐。”
二人落座。周芷若便在一旁静静坐下,待二人写到要紧处,砚台上墨汁已尽,她便起身研墨,墨香氤氲间,笔锋流转不停。又时而将写满的文稿按页码理好,叠放整齐,压上镇纸,以免被风吹乱。
待到东方既白,看着案上厚厚一叠文稿,宋濂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笑道:“莫非沈学士在峨眉泼墨挥毫之时,也是周掌门这般研墨奉茶、挑灯添香?啧啧,沈先生……你艳福不浅啊!”
沈冰顿时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宋学士莫要取笑!在下岂敢……”
话未说完,周芷若淡淡道:“有何不敢?”她抬眼看了看沈冰,嘴角微微弯起,“研墨添茶,本就是寻常事啦。”
宋濂看看二人,哈哈大笑,拱手道:“二位这般,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罢!
二位璀璨年华,老夫不胜羡慕,
可别忘了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哈哈,告辞!”说罢笑着去了。
沈冰与宋濂议定文宣策略罢,困倦不已,忍不住哈欠连天。
周芷若见他这般疲态,伸手渡了一缕真气过去,随即收回手,望着他淡淡嗔道:
“虽说那宋学士有云‘莫待无花空折枝’,沈学士还是要爱惜身子。”
沈冰精神稍振,望着她低笑一声:
“宋学士之语重在那‘花开堪折’……岂不闻江湖上皆云峨眉派掌门周芷若清丽秀雅,容色甚美,秀似幽兰,有若晓露水仙,冰冷孤傲,震慑群雄。岂不闻《诗》云:‘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幽兰水仙…学士好逑……水仙幽兰…君子好折
周芷若脸上微赧,伸指在他臂上轻轻一捏,低声啐道:
“书呆子,《诗》是那么云的吗?你总是有歪理。。。。。。。。”
沈冰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说“其实宋学士那句话还有另一种解法……”
周芷若又捏了他一下“不听你的歪理!”
文稿呈于朱元璋。朱元璋展读再三,抚掌大喜:“有此三策,何愁人心不归!即刻施行!”
周芷若:“江湖一路,峨眉可当之。在下与沈先生,愿主持此事。”
朱元璋执二人手道:“有劳二位!”
数日后,沈冰与周芷若返峨眉。一面遣弟子联络各派,传檄江湖;一面将研修班扩大规模,广招富户子弟。课程仍以“水课”为主,然每课必讲“华夷之辨”“汉家衣冠”,虽然结业证书上那行小字依旧,私下里却人人传颂“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不出半月,蜀中大小茶馆,皆有说书人讲“蒙元暴政”“汉家复兴”;各地私塾学童,皆能诵“胡虏无百年之国运”。那些研修班结业的富户子弟,回乡之后更是逢人便讲“我在峨眉学得真谛”,无形中成了最好的宣传。
朝廷虽偶有察觉,然元末纲纪废弛,天下汹汹,各处镇压造反尚且不暇,谁有心思理会这些江湖闲言、市井碎语?
偶有地方官吏闻得风声,欲行查问,便塞上几锭银子,再赠些蜀锦、茶叶,美酒,那些官吏便眉开眼笑,含混过去。久而久之,再无人过问。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此刻正与周芷若在峨眉后山对弈。周芷若落下一子,淡淡道:“你那些学生,又在山下吹牛了。”
沈学士神情倦怠,哈欠连天。
“啊。。。吹得好,越吹元兵完蛋的越快。。。。。。”
周芷若淡淡劝道:“花开堪折宜少折,仔细点身子。”
沈冰微微一笑,文绉绉回道:“你可是幽兰水仙,我怎敢少折?”
周芷若抬眸,轻轻一句:“那我再枝繁叶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