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阙第一人称视角,补全这段心路历程)
青岚城的风,带着市井的暖浊,吹不进这间租来的僻静小院。
空气里残留着劣质药汤的苦味,和白阙身上那丝无论如何也散不尽的、属于将死之人的腐朽气息。
她蜷在床榻最里侧,薄被裹紧,仍觉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窗外天光明明灭灭,对她来说已无分别。
这副身。子,自记事起便是药罐里泡着,恨意里熬着。
那场焚尽一切的滔天大火,父母族人凄厉的惨叫,还有……那张在火光映照下、冰冷而扭曲的脸。
复仇的种子在心脏最深处扎根,带着血与毒,日夜啃噬。
可这破败如漏斗的躯壳,连多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咳出的血一次比一次暗沉。
复仇?
不过是痴人说梦,是悬在悬崖边、随时会断裂的蛛丝。
拖着这具残躯,躲避追索,苟延残喘,被忠仆护着逃到这偏远之地,所求的,也不过是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烂掉,死掉。
连同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恨,一起埋进尘土。
平静到死。
这就是她预想的,也是唯一能得到的结局。
直到
……她的出现。
起初是混沌的,像沉在最深的寒潭底,只有无边无际的冷与痛。
然后,有一股陌生的、清凉又霸道的力量蛮。横地闯进来,撕,裂黑暗,也撕。扯着白阙残破的经络。
很痛,但又奇异地……带来一丝生机。
再后来,意识浮沉间,感官变得混乱而鲜明。
冷冽的清香,像寒冬雪夜里的梅,又似古玉生凉,猝不及防地弥漫过来,压过了她身上所有的药味与衰败气。
温润的唇瓣贴上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尝过的、近乎虚幻的甜,像是濒死之人幻觉里的蜜糖,却又那么真实地印在干裂的唇上,渡入灼热又冰凉的吐息。
指尖被牵引,触到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与细腻,如同最上等的暖玉化成了水,在掌心下微微战栗。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凌。乱而急促。
视线模糊晃动间,似乎瞥见了起伏的弧线,一抹惊心动魄的嫩红在苍白的肌肤上颤巍巍地显露,又被散落的乌发半遮半掩。
最要命的,是那声音。
断断续续,压抑着,从极近的耳边传来。
是低泣,是呻。吟,细碎而勾人,像羽毛搔刮着耳膜,又像冰锥一下下敲在心上。
明明该是痛苦的,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面红耳赤的颤栗。
有时,那哭腔里会混进低语,模糊不清,带着焦躁与不耐。
“怎么……还未到……”
“……到底是太行……还是太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