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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阙于乱葬岗立下心魔大誓,与萧辰达成交易;
许青衣在回天谷造化玉台上,依靠阵法与灵药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缕生机
,意识在极致的虚弱、痛苦与本源枯竭的混沌中,逐渐飘离。)
回天谷。
七彩的灵光如同最温柔的纱幔,日夜不息地笼罩着中央的造化玉台。
地脉灵气被阵法强行汇聚、提纯,化作乳白色的灵雾,源源不断地渗入玉台上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
许青衣静静地躺着。
比之被白阙带回时,她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
至少,那可怕的出血止住了,胸口的起伏虽然依旧微弱,却有了极其规律的间隔。
脸上那濒死的灰败之气,在顶级灵药的滋养下,也褪去了一丝,虽然依旧苍白得透明,却不再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然而,这种“稳定”,更像是一种……
沉入更深层次、更不可逆的“沉寂”。
她的身体,如同一片被彻底榨干、又被强行灌注了外来养分的土地,表面似乎有了点“湿意”,内里却早已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经脉依旧干涸萎缩,丹田气海空空如也,那缕残存的真仙本源,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裂纹密布,不再有丝毫波动。
神魂更是如同一盏灯油彻底耗尽的古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灯芯火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点“存在”的坐标。
清虚真人每日都会来看她,以自身精纯的仙元为她梳理混乱的体内能量余波,引导药力,试图唤醒那沉寂的本源和神魂。
但收效甚微。许青衣就像一具精致却空洞的玉雕,任凭外界如何努力,内里却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就在某个灵雾格外浓郁、阵法运转到某个微妙节点的深夜。
许青衣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神识,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
而是一种……更加奇异、更加不受控制的……“飘离”。
仿佛一直沉重束缚着她的、那具残破躯壳的枷锁,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虚弱和某种内外力量的微妙平衡,骤然……松脱了一丝。
她的“意识”,或者说,那点残存的、即将熄灭的“自我”灵光,如同挣脱了线的风筝,又如同沉入水底的泡沫,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
穿过沉重的肉身束缚,穿过回天谷氤氲的灵雾和阵法光华,穿过天衍宗连绵的殿宇和山脉……
越升越高,越来越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流动的、光怪陆离的色彩
。没有声音,没有实体,只有一种失重般的、不断加速的……飞翔感。
她“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每一次穿过,都带来一阵轻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晕眩。
曾经困扰她的剧痛、虚弱、冰冷、孤寂……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空茫。
这是……哪里?
她要去……哪里?
许青衣残存的意识里,升起一丝微弱的疑惑,但很快就被那不断加速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牵引感所淹没。
眼前的色彩开始汇聚、旋转,逐渐勾勒出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那是一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