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纠缠、伤害、囚禁、以命换命、疯狂与绝望
……算“很好很好”吗?
她看着小念白纯净无垢、充满好奇的眼睛,那些黑暗的过往,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嗯。”
最终,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念白柔软的发顶,
“曾经……是很好。”
只是“曾经”。
而那“很好”的代价,太过惨烈,以至于她们都成了如今的模样
——一个长眠不醒,一个在漫长的等待与赎罪中,守着她们共同的血脉,熬着看不到尽头的时光。
小念白似乎感受到了白阙情绪的低落,乖巧地不再追问,只是将小脑袋轻轻靠在白阙的手臂上,小声说:
“母亲别难过,等娘亲醒了,我们三个人一起,一定会更好的。”
三个人一起……
白阙的心,因为这句天真稚嫩的话语,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痛楚,混合着一种近乎奢侈的、遥不可及的希冀。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许青衣,你听到了吗?
我们的女儿……在等你醒来。
等你醒来,看看这个由我们那段不堪过往催生、却纯净美好得如同奇迹的孩子。
等你醒来……看看这个在漫长岁月里,早已被悔恨、等待和那点微末希望磨平了所有棱角、只想守着你和她安静度日的……我。
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的禁制,洒下温暖的光斑,落在竹楼前,落在相偎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也落在远处玉台上那永恒沉睡的清冷容颜上。
时光仿佛在这里凝滞。
只有溪水潺潺,微风拂过药圃的沙沙声,和那玉台周围永不间断的、温柔流淌的灵光与灵雾。
白阙抱着小念白,目光再次投向玉台。
就这样等着吧。
一年,十年,百年……
或许直到地老天荒。
只要你还“在”,只要念白在身边。
这漫长的、寂静的、充斥着无尽等待与细微希望的囚笼或者说,归宿?
,便是她白阙,用尽余生,所能握住的……全部了。
至于醒来那天……
或许会来。
或许永远不会来。
但至少,在等待的时光里,她们(她与念白)可以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如同守候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完结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