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在船上的董大满还不知到有兄弟在刑牧晚面前作死叛变。
经过十多个时辰的相处,他也大概弄清了这船人的身份。
像胡麻子、陈平、葛洛雨这几个领头的,是昔日拜入狄真真麾下的将士,受爵后退军还田留守青州,随时听候狄真真的号令,余下的都是曾经的狄氏部曲,如今卸了武装归为徒附。
如此,董大满安安心心带着兄弟们研究火器。
一墨影卫拿着组装好的□□递到方才教学的汉子面前:“阿叔,你看这个对不对。”
那人接过把玩了两下:“对的很,行啊你小子,看一遍就记住了。”
闻言董大满连忙招呼小弟:“快过来帮我看看,我这个按不进去呢。”
待一众墨影卫都组装好自己的□□,天都快亮了,先前去休息的汉子娘子们吃过早饭前来换班。看到少年人眼睛亮晶晶的毫无睡意,他们也觉得年轻了几分:“这么兴奋,以前没使过?”
十几个脑袋几乎同时摇了摇:“没有。”
一娘子爽朗道:“没见过也算好事,要是人人都见过枪,天下岂不祸结兵连、民不聊生。”
董大满恍然抬头:“军营里用这个?”
那娘子点头:“对啊,你手里这个就是他们换下来的第四代,但也比打着打着就炸枪管的第一代强多了,陈平就是被炸了半个手掌,现在是左撇子。”
董大满的心立刻飞去了从未踏足的军营校场。
旧军户们见这群孩子稀罕枪稀罕的不行,就没催他们去休息,个个盘腿坐下给他们讲起了那段峥嵘岁月。
故事托着太阳升起,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有几个墨影卫困得直翻白眼头点地,才有人看不下去起身招呼:“不说了不说了,让他们去睡觉,睡饱了再玩一玩,咱也就到兖州地界了,到时候下船骑马可费精神,赶快去睡觉。”
拖拖拉拉散会,床舱内一时恢复寂静。
船头上胡麻子带着几人眺望前方:“转了一圈,只来了我们一拨人,看来事情算不上大。”
这艘商船的船主孙宜秀抽了口旱烟:“但这事儿连牧晚也解决不了,不然不会启用咱。”
陈平朝船舱努努嘴,问胡麻子:“没问问那群小孩?”
“墨影卫啊?”
“昂。”
胡麻子撇嘴摇头,一副快别说了的样子:“感觉脑袋不太好使。”
“啊。。。。。。好吧。”
你说他唠,嘴巴张张合合也不觉得时间慢。
又一个清晨,孙宜秀撕掉一张黄历,露出新的一页——三月二十。
这艘货船吵吵嚷嚷的驶入了兖州界。
整装,下船。
他们分作三队,孙宜秀的人留在原地作商贩进行贸易,保障随时撤退;众徒附带上装备,作百姓散于城外指定的田庄,听令行事。
胡麻子带上陈平、葛洛雨这两个爵位还算高的县子、县君和董大满一行换过便装的墨影卫策马至城门口,将腰牌递给守备,顺利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