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像?”沈知吟忽然说。
“像什么?”
“像两个人一起走路的样子。一个左脚,一个右脚,一起往前。”
李书意低头看着那些脚印。雪还在下,落在脚印上,把边缘模糊了。再过一会儿,这些脚印就会被新雪盖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此刻,它们是清晰的,是深的,是并排着的。
“沈知吟。”她说。
“嗯?”
“你今天唱得很好。”
沈知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真的吗?”
“真的。”
“你不是说我唱歌不好听吗?”
“我说的是你嗓门大。”
“那你说我唱得好是什么意思?”
李书意想了想。“就是……你站在中间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笑的时候,是给所有人看的。今天你笑的时候,是给自己看的。”
沈知吟不说话了。她站在雪地里,红色的围巾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显眼,像一面旗。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她不眨眼,就站在那里,看着李书意。
“李书意。”她说。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说什么?”
“说我的笑是给自己看的。”沈知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别人都说我笑得好看,笑得开心,笑得没心没肺。但没有人说过,我是给自己笑的。”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雪光下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我在家不笑的。”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爸在的时候我不笑。他在的时候家里没有人笑。我哥不笑,我妈不笑,我也不笑。好像笑是一件不对的事情,好像开心是不允许的。”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就在学校笑。把一周的笑都攒着,在学校笑。笑给同学看,笑给老师看,笑给你看。”
她转过头,看着李书意。
“但你刚才说,我是给自己笑的。我才发现——好像真的是。我在学校笑的时候,不是给谁看,就是……自己想笑。因为开心。因为在学校比在家里开心。因为跟你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开心。”
李书意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
“所以谢谢你。”沈知吟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是会笑的。”
雪还在下。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凉凉的,干净的,像刚洗过的床单。
李书意伸出手,握住了沈知吟的手。
沈知吟的手是凉的,比上次还凉,像握着一块冰。但她的手是热的,比上次还热,像握着一个刚出炉的红薯。凉的和热的握在一起,变成了温的。
“你的手好热。”沈知吟说。
“嗯。”
“比上次还热。”
“嗯。”
“你紧张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