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手这么热?”
“……不知道。”
沈知吟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两个人站在操场上,手握着,谁都没说话。雪落在她们头上、肩上、围巾上,落在那两条一蓝一红的围巾上,落在那两排并排的脚印上。
“李书意。”沈知吟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站在一起。看雪。握手。说一些有的没的。”
李书意想了想。“不知道。”
“我希望会。”沈知吟说,“我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还站在这里。操场可能变了,教学楼可能变了,树可能被砍了,但雪还在,我们还在。”
“你怎么知道十年后会下雪?”
“不知道。但我希望会。”沈知吟转过头看她,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一层白霜,“就算不下雪也没关系。下雨也行,出太阳也行,刮风也行。只要你在就行。”
李书意没说话。她握着沈知吟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怕她跑掉一样。
“走吧,太冷了。”沈知吟松开手,搓了搓,把手塞进口袋里,“再站下去要冻成冰棍了。”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脚印从操场延伸到教学楼,一排一排的,深深的,靠得很近。雪还在下,落在脚印上,把边缘模糊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沈知吟停下来,把围巾解开,绕到李书意脖子上。两条围巾叠在一起,红的和蓝的,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
“你干嘛?”李书意问。
“给你围着。你穿得少,别感冒了。”
“你不冷吗?”
“不冷。我穿了棉袄。”沈知吟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了一下,“你的手凉了,被我传染了。”
“你的手也凉了。”
“那我们互相传染。”沈知吟笑了,松开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在校门口分开。沈知吟往左走,李书意往右走。
李书意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沈知吟还没走远,她低着头,踩着雪,一步一步的,很慢。红色的棉袄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显眼,像一团火,在黑暗里烧着。
“沈知吟。”她喊了一声。
沈知吟回过头。
“明年见。”
沈知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很亮,像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盏灯。
“明年见!”
她挥了挥手,转过身,跑进了街角的黑暗里。红色的棉袄在路灯下一闪,就不见了。
李书意站在原地,站了很久。雪落在她的头上、肩上、围巾上。两条围巾,一蓝一红,叠在一起,把她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暖烘烘的。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右走。
回到家,门是开着的。
她愣了一下,推门进去。客厅的灯亮着,她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李书航趴在地板上画画,彩笔散了一地。
“回来了?”王秀英抬头看她,“怎么这么晚?”
“在学校玩了。”
“吃饭了吗?”
“吃了。学校联欢会,有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