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往前挪了一排。
不是她自己挪的。是姚知予。
“为什么?”她问。
“江老师说的。”姚知予头都没抬,“你上课老犯困,坐第二排她能看见你,然后顺手叫醒你。”
时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乖乖坐到了第二排。林晓棠在后面幸灾乐祸:“杳哥,你以后不能上课睡觉了。”
“我什么时候上课睡觉了?”
“昨天语文课,你差点趴下去。”
“我没有。”
“你有。你眼睛都闭上了,江老师看了你三秒,你没发现而已。”
时杳不说话了。她确实没发现。
第一节课是语文。江秋汀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第一排的时杳身上,看了半秒,然后移开。她翻开课本,语气如常:“今天我们讲《三峡》。”
时杳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握着笔,笔记本摊开。但她昨晚打游戏打到十二点,又写了一千字小说,早上六点就起了,眼睛干涩得厉害。江秋汀的声音像一条平缓的河,流着流着,她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清醒了一点。
江秋汀在黑板上写“两岸连山,略无阙处”的时候,粉笔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时杳。时杳正睁大眼睛盯着黑板,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高考。江秋汀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继续写。
下课铃响的时候,时杳松了一口气。
“时杳,跟我去办公室。”江秋汀合上课本,语气平淡。
时杳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林晓棠在后面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保重。”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江秋汀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时杳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昨晚几点睡的?”
时杳犹豫了一下:“……十一点。”
江秋汀看了她一眼,没戳穿。
“时杳,你成绩好,老师知道。但成绩好不代表可以透支身体。你上课犯困,哪怕回答对了问题,那也是犯困。长期这样,身体会垮。”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江秋汀的语气里有一点无奈,“你知不知道你黑眼圈多明显?”
时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睛下面。江秋汀看着她这个动作,叹了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推到她面前。
“没吃早饭吧?”
时杳看着那盒牛奶,没动。
“吃了。”
“吃的什么?”
“……饼干。”
江秋汀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时杳被她看得心虚,伸手拿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的。不是凉的。
“你特意热的?”时杳问。
江秋汀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翻开桌上的一个本子,语气转了一下:“你的周记我看了。”
时杳的吸管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