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已经走出几步,回头看她:“不走吗?要锁门了。”
“走、走走走。”林晚小跑着追上去。
走廊很长,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缩短,交叠,又分开。林晚偷偷看顾凛的侧脸,她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行走,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刚才那句话,是玩笑吗?还是……
“林晚。”顾凛突然开口。
“啊?”
“明天体育课,你是不是有百米测试?”
“你怎么知道?”
“课程表我看过。”顾凛说,语气理所当然,“需要我帮你计时吗?我这里有专业秒表。”
林晚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嗯。”顾凛顿了顿,又说,“作为交换,周五补课你要多做一套卷子。”
“成交!”
林晚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蹦跳着下楼梯,两步并作一步,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跑到一楼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还在楼梯上的顾凛挥手:
“顾凛!明天见!”
顾凛停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很亮,像沉在深潭里的星星。
“明天见。”她说。
声音很轻,但林晚听见了。
她转身跑出教学楼,跑进夜色里。晚风凉爽,她张开手臂,像要拥抱整个夜晚。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里面装着写满笔记的本子,空了的草莓牛奶瓶,还有那支透明签字笔。
跑到校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音乐教室的窗户黑着,但三楼走廊的灯还亮着。一个身影站在窗前,静静地,像一帧剪影。
林晚朝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虽然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见。
然后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奔跑。
这一次,她的脚步格外轻快,像踩在云端。
而三楼的窗前,顾凛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蹦跳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嗒,嗒,嗒。
然后她转身,走进黑暗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一声,一声,像在丈量从光明到黑暗的距离。
她的书包内侧,四个小银铃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凌乱的声响。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甜蜜而危险的预兆,在夜色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