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张一凡太累了,她实在没力气收拾自己和毕勉,把人拖到床上,她找了件衣服给自己盖上,直直瘫倒到了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准备就这么凑合睡一晚。
月光从小窗的缝隙间爬进来,夏季的夜晚总是燥热,闷得人睡不安稳。
池边的蛙鸣传进房间,树上知了难得降低了音量,仔细听似乎还能捕捉到青蛙落水发出的“扑通”声。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这些细细簌簌的杂音,还多了道不应景的呼噜声。毕勉悄悄掀开毯子,爬起来走到了张一凡边上。
洁白的月光拂过张一凡的鼻尖,那双热烈的眼睛此刻安安静静闭着,眼底落下一片模模糊糊的阴影,睫毛根根分明,身上的衣服随着她的呼气上下起伏。
毕勉跪在她旁边,垂眸用目光细细临摹着面前这张宁静怡人的脸,月光下,甚至还能看起面上的绒毛,细细密密散着光。
她小心翼翼捧起随意搁在沙发边沿上的手,那手同天上的明月,洁白干净,一尘不染,她将自己的手与那只手紧紧合在一起,十指相扣,缠缠绵绵。
上次分开后,毕勉想了很多,她以为张一凡不想再看到她了,她本来打算就此离开张一凡的世界,可是在摄像头里,她发现了张一凡的痛苦,她听到了张一凡在喊她的名字。
她又不甘心离开了。
后来将近一个月,两人都没再见过,算是一段冷静期,给了张一凡缓冲的时间,又给了自己思考对策的时间。
她要张一凡重新喜欢上她,要喜欢她一辈子。
毕勉轻轻揉着那只手的指腹,居然就这么跪在那里,玩了两个多小时。
毕勉总算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从地上爬起来,腿跪麻了就有些软,她险些倒在张一凡身上,好在她稳住身子了。
她翻出张一凡的手机,用对方的指纹解开密码,往里面装了个跟踪软件。
张一凡要是醒着,可得骂上她几小时,好在这人还睡着。
毕勉将手机收好,打横将人抱起,小心放到床上,怕她热,就只给她盖了肚子。
她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终于在房间的角落找到了——是那个娃娃,嘴巴一圈被人无情剪开,却又被人用针线仔仔细细缝了起来。
毕勉睁大了眼睛,心底那些郁闷被一扫而空。
毕勉以为张一凡会直接扔掉,根本没想到她还会留着,更想不到娃娃会被修好。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的关系也能修复?
张一凡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丁点在乎她?
她回到床边,盘腿坐下,趴在床沿,两只手紧紧握着张一凡的手,再也不想分开。
……
张一凡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木质地板上落着窗户的剪影,还有毕勉的。
她挣扎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手被人压住了,是毕勉把脸贴在了她手上。
张一凡心想能不能扇她一巴掌,正欲把手抽出来,她顿觉指尖一片冰凉。
是水。
“妈的,别不是口水吧?!”张一凡对毕勉的嫌恶顿时到了极点,骂骂咧咧扯出了手。
这么大动静,毕勉当然醒了,眼尾通红,还残留着泪痕,可怜极了。
张一凡闭了嘴,语调又成了一条直线:“请你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毕勉红着眼:“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人完全不是张一凡印象里那个毕勉,她实在不想再见到这个神经病,看见就倒胃口:“不讨厌,更不喜欢,我不认识你,给我滚出去。”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毕勉至始至终都在演戏,张一凡觉得自己和马戏团里博人眼球的小丑没有两样,对毕勉的感情更成了活着以来为数不多的黑历史。
大概是被刺激到了,毕勉面目狰狞笑着抓住了张一凡的手,死死禁锢在怀里。软的不行她就用硬的,谁说强扭的瓜不甜,只要这瓜是张一凡,怎么样都甜。
“你他妈犯贱吗?”张一凡见她又要发疯,警惕地瞪着她。
“我就是喜欢你,张一凡,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毕勉将她压在身下,鼻尖相抵。
两股气息交织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