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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12岁的张一凡朋友多，整本同学录都写满了，17岁的张一凡看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完。

从下午看到了晚上，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狭小的窗户闯进来，房间的灯光老旧，忽明忽暗。张一凡就坐在不算干净的椅子上，看完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觉得鼻尖酸疼，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擦掉脸上不知不觉流下的泪，又收回兜里。

小箱子里还有很多纸条，张一凡记不太清上面的内容了，决定把这个箱子带回合租屋接着看。

妈妈见她从房间里出来，似乎有点忐忑，小心翼翼问道：“饿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张一凡抱着箱子，轻轻擦拭掉上面的灰尘，摇头拒绝了，她和爸妈告了别，就往外走。

快到电梯时，一个男生抱着一箱书从里面出来，两人刚好撞在一起，箱子掉了，书也被撞翻了。

“姐?”

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张一凡稳住身子，目光简单扫过面前这个已经比她还高的男孩，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放假了？”

“嗯！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游戏？我们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弟弟见她主动和他说话了，激动得耳朵都立了起来，整个人兴致勃勃的，活像只二哈。

“我有点忙，下次你去我那打。”张一凡帮他把地上的书收回箱子里，她弯腰拾起自己的小箱子，进了电梯，补充道：“爸妈做好饭了，你快回去吃饭吧。”

张一凡看着弟弟的眼神由兴奋变得落寞，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人没来得及告别。

从小到大，张一凡和弟弟的关系一直都很要好，姐姐会照顾着弟弟，弟弟也会保护着姐姐，两人买东西总是会买两份，一份姐姐的一份弟弟的。他们既是姐弟，也是彼此的玩伴，姐姐想去游乐园，弟弟一定奉陪，弟弟想去水族馆，姐姐一定在身边。

包括被爸妈忽视的那些年，他们也一直互相陪伴着。

两人差了两岁，小学的时候，爸妈忙着赚钱，不太管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吃没吃饭，成绩怎么样，校园生活又如何。

要是一直这样，张一凡其实不会多么在意，毕竟已经习惯了，可是忽然有一天，爸妈开始关心弟弟了。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爸妈细心地为弟弟夹他喜欢的菜，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学到了什么，交没交到朋友，有没有被人欺负。

弟弟就会和他们分享校园里发生的事，三人其乐融融。

张一凡坐在那儿，明明也是他们的孩子，却像个外人一般，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一个人，干巴巴吃着饭。吃完了，就躲回房间里偷偷难过。

那个时候，她宁愿自己是孤儿院的，明明有父母，却从未被在意。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换谁来都受不了。

看着爸妈和弟弟开开心心地聊天，张一凡觉得难过，也觉得好笑，因为她居然嫉妒起了自己的弟弟。

后来，她开始打排球了，也获得了一些成就。爸妈自然而然也知道一些事情，在晚餐的时候，会在问了弟弟的校园生活后，问一嘴张一凡的排球打得怎么样了。

晚餐又成了她最期待的事情。

张一凡离开这个家的契机很简单，也很令人意想不到。

被打断手，她躺在病床上，教练用十分可惜的语气告诉她爸妈，她再也不能打排球了。

爸妈在教练离开后，神情严肃地开始质问她，为什么要去打架?

张一凡不理解，为什么她受伤了，他们不先问问自己难不难受，想吃什么东西，而是来质问她，为什么打架。

心如刀割，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爸妈却还掐着嗓子，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怪声。

“你哭什么哭！如果你没去打架，你现在已经进国家队了！”

-“进了国家队就是给我们家光宗耀祖！你为什么要去打架！”

“张一凡！你有什么资格哭！”

“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把你们养这么大，你一点也不感激就算了，还学会了打架那一套！”

“你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

-“我的同事都知道我的女儿是年级第一，排球队队长，马上就要进国家队了，结果你打架居然把手打断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把你手机给我！把他们都给我删了！”

-“张一凡，你真是一点也不如你弟弟！”

-“你看看你弟弟多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