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进去?”沈时序松开交叠的手,背部后撤,她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没了先前公事公办的架势。
余衿姝被这一声扯回原处,她僵硬地提了提嘴角,张开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要点头说“是”么?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和……不识抬举。
如果她这么说了,她的沈老师会不会在耐心耗尽之后抽身离开?
余衿姝知道沈时序一直很忙,几年前是,现在更是。
那么,比起从前,沈时序现在又有多少时间可以花费在她身上?花费在一个顽冥不化,残缺不全的她身上。
余衿姝不想知道答案,她清楚现在的自己承受不住沈时序的再一次离开。
沈时序的侧脸在冷色调的夜灯光下镀了层浅蓝色的光边,和她印象里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是那么的截然不同,可余衿姝就是想到了那个画面——通过这张被夜色勾勒得有些冷硬的侧脸。
呵,她不想让她走啊。
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她盯着沈时序衣服褶皱处的阴影——黑灰的、清晰的,
一点影影绰绰的痛意蔓延上来,余衿姝用左手摁住发抖的另一只。
她不再看对面的人,而手还在抖。
既然注定要离开,不如让她主动来,况且……
沈时序的离开对于现在的二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不能这么自私,以这种残缺不健康的心理状态拖住沈时序,
沈时序的人生,也不可以再被第二个病患拖住。
到此为止吧,被让事情变得更荒唐了。
余衿姝慢慢抬头,视线停在沈时序的下半张脸,
她没有直视沈时序的勇气,仿佛再多看一秒,那些拒绝的话会再也说不出口。
要怎么拒绝一个她尚存眷恋的人?她的沈老师之前没有教过她这个,应该也不包售后。
之前的余衿姝、那个健康、完整的余衿姝会怎么说呢?应该是会从脑袋扒拉出一些委婉的语气和最婉转的词。
但她想不到。现在的她想不到。
对面的沈时序还在等她开口。
那么……余衿姝扯起嘴角笑了:“沈教授,您是在愧疚吗?”
“您是在想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一的我,弄进去吗?”
看啊,她多么的不识好歹,多么的像一匹白眼狼,多么给脸不要脸……沈时序,你睁眼好好看看,我现在是一个从里到外都要烂掉的坏苹果,不是那个用力生活、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姑娘……
余衿姝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说多少,但本能操控着她继续:
“沈教授,这是你的补偿方式吗?”
“或者说,是一次试探,看看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让我承认我不行,然后攻破心理防线,让我说出来你想知道的事情。”
“A或B,哪一个?”
“还是您之前的那一套,沈教授。”
结尾,收束,尘埃落定。
她把后背从沙发垫上拉起来,然后看着对面随着她每说一句,唇色就褪一个度的沈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