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松开指尖,任由窗帘滑落,重新将窗外的雨雾隔绝。
屋内再一次陷入安静,可这份安静里,已经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她走到桌边,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浅浅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轻轻泛起的暖意。
施砚很清楚,自己对温书的在意,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好奇。
从最初不耐烦被打扰,到后来默许对方登门道谢,再到雨巷偶遇时的静静凝望,直到此刻,看见对方安然散步于巷中,心底泛起的安定与柔和。
一步一步,她的心防在不知不觉间瓦解。
她一向理性,一向克制,一向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冷淡的外表之下。
可面对温书这样始终守着分寸、始终带着赤诚的人,她所有的冰冷与戒备,都失去了用力的理由。
温书从没有试图闯入她的世界。
从没有打探她的生活,从没有索要更多,从没有给她带来半分困扰。
只是安安静静地出现,安安静静地路过,安安静静地,在她心底留下一道又一道浅痕。
这样的人,让人如何拒之门外。
施砚搁下水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吁了口气。
她不再试图压下心底的浮动,也不再强迫自己回到一成不变的步调。
有些心绪既然已经滋生,便不必再刻意压制。
有些交集既然已经发生,便不必再刻意斩断。
她活了这些年,第一次愿意,为一个人,稍稍卸下一点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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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回到住处,把采购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屋内暖光柔和,与老巷的湿冷截然不同,可她心里,却依旧残留着雨巷里的清冽与安静。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出神。
方才在巷中的那短短一段路,像是一段被放慢的时光,平静、柔和,不带任何波澜。
没有局促,没有紧张,只有一片淡淡的心安。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窗后那道目光的存在。
没有压迫,没有审视,只是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雨丝一样轻柔。
温书轻轻笑了笑。
她忽然明白,有些距离,看似遥远,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拉近。
有些心防,看似坚固,其实早已在细微相处中悄悄松动。
她与施砚之间,没有热烈的交集,没有直白的倾诉,甚至没有几句真正的交谈。
可就是这样清淡如水的往来,却在彼此心底,悄悄扎下了细微的根。
温书拿起桌上的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阅读。
可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依旧飘在那条湿漉漉的巷子里,飘在那栋沉默的老公寓,飘在三楼那间冷清却安稳的屋内。
她没有再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有些心动,本就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