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在意,本就不问缘由。
有些靠近,本就水到渠成。
窗外的雨还在下,节奏轻柔,像一首绵长的歌。
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把天色染成一片暖橙。
温书坐在灯光下,心底一片柔软,连带着眉眼,都悄悄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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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老巷彻底沉入寂静。
老公寓的楼道没有声控灯,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狭小窗格透入,把水泥楼梯映出模糊的轮廓。
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只有雨水滴落的声响,在夜色里悠悠回荡。
施砚依旧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没有工作,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巷口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模糊地亮着。
那道素色的伞影早已不见,可那抹在雨雾中缓步而行的身影,却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施砚很少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某一段记忆里。
她向来理智,向来果决,向来不允许自己被无关的人与事牵动情绪。
可这一次,她愿意破例。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窗沿上。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极了那日发丝擦过指尖的轻软。
心底那点微澜,在夜色里慢慢扩散,再也无法收回。
她忽然生出一个极其陌生的念头。
下一次,若是温书再出现在巷中,她或许不会再只站在窗后凝望。
或许,会愿意打开门,走下那截被岁月磨亮的水泥楼梯,走到雨巷之中,与那人真正打一声招呼。
不是出于礼貌,不是出于客套。
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一点。
想看看那人在灯光下的模样,想听听那人不带局促的声音,想在这片连绵梅雨季里,与对方共一段雨巷时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施砚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地在她冷淡的眉眼间,划过一丝柔和。
她独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如何与人亲近。
可温书的出现,像一场不疾不徐的梅雨,慢慢浸润,慢慢渗透,慢慢让她冰封的心,有了融化的迹象。
心防未完全撤去,却已不再坚不可摧。
距离未完全拉近,却已不再咫尺天涯。
情意未完全宣之于口,却已在无声处,悄然生长。
雨还在下,老巷沉沉,公寓寂静。
三楼的灯光,在夜色里静静亮着,像一颗被悄悄捂热的心,在连绵梅雨季里,等待着下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