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辉洒在了桐城,连带着桐城所靠的山也披上了一层光辉,林春景一行人进城时已至傍晚,恰好赶上了回城的田力等人。
田力见了苏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瞧,确实是苏叶,又看了看马车,上前道:“林大小姐怎么来了?”
林春景微微掀开一点车帷,问道:“你家少卿呢?我找他有些事。”
“少卿在知县府内,请随我来来。”田力轻轻蹬了一脚马肚子,轻松越过林春景的马车,走到前面为她们带路。
许书言见到林春景时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有些不放心,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林春景看着不远处的知县,道:“我们单独找处地方吧,旁人可不能听。”
无言得了令,便将知县等人遣了出去,几人一同站在院门外。
知县见无言也一同出来了,低声问道:“这院内的小姐,同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未过门的妻子。”无言低头撇了一眼知县道:“你还是别想了,上京那么多小娘子,我家大人可就只喜欢林小姐这一位。”
被戳破了心思的知县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脑门,哈哈一声道:“我就是问问,就问问,没什么心思。”
说完便灰溜溜的离开了,打算叮嘱一番自家夫人和小女,免得惹了许少卿不快。
林春景见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道:“那些钱的流向,你有猜测吗?”
许书言温了一壶茶,推到林春景面前道:“你觉得是在京城,还是封地?”
“你呢?”
许书言笑叹:“你还真是……如果让我猜的话,我会觉得是上京内的人。封地的人与其说是没有机会,倒不如说没那个心气,有心气的,早就死了。”
“圣上这么多年都不设储君,那些人的野心都膨胀起来了。裴家的账目,这两年不知去向的钱财可不少。”林春景将茶推到一遍,她现在可没心思喝茶。
“谁上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位子上的人怎么看裴家。我可不想我几年圣上放宽的风气给我紧回去了。”
林春景看向许书言,问道:“此事,要禀明圣上吗?”
许书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了一个和此事没什么干系的话题:“大皇子少时立为储君,是皇后同皇上在封底的孩子,但上京后不出两年便不知为何从亭楼上摔了下来,身体有了残躯,无缘于储位。”
“但此事过后,圣上一直没有立储的心思,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林春景有些不解许书言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嘴角带着一抹古怪的微笑:“你不会想说,是大皇子干的吧?我看可不像,但不过圣上这些年一直未立储,我倒是隐隐有些猜测。”
“他现在也算是正直壮年,而那些皇子,也都到了可以争位的年纪了。他在害怕吗?”
毕竟这些年疑心病也变重了,鬼知道不立储是不是这个缘由。
许书言摇了摇头:“我母亲当初说,他曾经有一个心仪的人选,但不知为何放弃了。那个人,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你说那个人会不会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被立储,然后近些年野心愈发膨胀了呢?”
林春景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二子景王,为人亲和有礼,不像是这种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三子庆王,我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在醉乡客作诗的那次比赛夺了魁首,按照我的听闻,是个喜欢琴棋书画的人,想来是对权无欲的。”
“至于齐王,瞧着是个跋扈的,也有些野心,毕竟近些年好像在朝中拉扯了不少才俊。晋王和端王就暂且不提了,两个好像都没什么动作。”林春景往前探了探,眯起眼道:
“但不过嘛,知人知面不知心,讲不定有些人就是菩萨面,蛇蝎心呢?你现在心里有人选了?”
“你未婚夫婿也是个胆小的,不敢猜。”
许书言的指腹细细摩擦着手上的被子,道:“但不过如果真的要说不是谁的话,我还是能确定的。”
“景王?我记得你与他关系不错。”林春景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未婚夫婿啊,你知道的怎么和我差不多呢?这可不行啊。”
许书言见林春景故作苦恼的样子,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没办法,我未过门的娘子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