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12月,你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
圣诞节前夕,你手握那张历经层层审批的申请表,站在直属领导Ghost中尉的办公室前。
表格最上方,十七个签名栏已被填满——不同国家的印章、不同机构的批文、不同长官的签字,像是一场横跨大西洋的接力。
而这漫长旅程的终点,就在那扇门后。你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它叩响。
“进。”Ghost冷硬低沉的声音响起。
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伏案疾书,见到来人是你,便停下动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快步上前,递出那张承载了太多期待的申请,声音里尽是藏不住的雀跃:“LT,我的转正申请,只差你的签字了。”
Ghost的目光落在表头,视线快速扫过那些部门印章和签名——美国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批复、英国国防部的密级核准、加拿大特种作战部队司令部的跨部门协调批文……一个接一个,像是某种庄严的加冕礼。
Ghost没有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SimonRiley”。
墨迹未干,他便将文件推还给你。
你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签名,半晌说不出话来。
乌兹克斯坦初见时的错愕,身陷绝境时松动的匕首,牌桌上甘拜下风的臣服,还有那些深藏眼底的温柔与苦楚……回首过往种种,你瞬间明悟——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你,却一直装作陌生人。
见你迟迟没有离开,Ghost再次抬眼。
“Simon‘Ghost’Riley。”一声呼唤,刺破了所有伪装。
四目相对的瞬间,如海啸般汹涌的情潮,几乎将Ghost碾碎。
他在你眼中最先捕捉到的,是迟疑。
也对,你们之间横亘着整整十八年的时光。他今年36岁,满身战火烙下的瘢痕,带着无法摆脱的PTSD,行走在生死边缘。今日尚能安然脱下战术背心,明日或许就会永远留在战场上。
从成为“Ghost”的那一刻起,他便斩断了过去,如今也给不了你未来。
若是你也深陷其中,那这场重逢,就真的成了诅咒。
那些到了嘴边的坦诚话语,连同压抑多年的思念与愧疚,被Ghost尽数嚼碎,咽回了喉咙。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明明满心是你,却不得不把你推开。
时隔多年,那熟悉的身影早已被沉默与硝烟重塑。一种陌生感猝然涌上心头。你迟疑片刻,眼中才重新燃起名为期待的火星——你以为,他会卸下冰冷的伪装,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你曾心心念念的Simon。
不承想,你看到的,只有转瞬即逝的慌乱。
下一秒,冷漠与疏离又重新覆上了Ghost的面罩,方才的震颤与动容,仿佛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
他避开了你的视线,平静的语气近乎残忍:“那些事,都过去了。抱歉,YN……现在,我是你的长官。”
没有半句辩解,没有一丝温柔——记忆中少年Simon的影子,已被眼前的LieutenantGhost彻底取代。森严的军规将你们以上下级之界,彻底隔开。
某种你不愿承认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它比穿越时的恐惧、训练时的煎熬和逃亡时的绝望,都要疼上百倍。
你一把夺过申请表,用尽全身力气将办公室的大门狠狠摔上。
“砰——”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连同摔门声一起碎裂的,或许还有某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为你跳动的心脏。
……
你像枚出膛的炮弹,裹挟满腔的怒火与委屈,一头扎进了Price的办公室。
门板重重撞上门挡,震落了两片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