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数学,却能从少年专注的神情里,感受到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那是一种,全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道题才是唯一的模样。
贝尔摩德原本闭著眼假寐,此刻也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就见少年垂著眼,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她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有希子会那么在意他。
为什么那个连孩子都有了的好闺蜜,会愿意为了他,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这样的少年。
一旦认真起来,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沦陷。
贝尔摩德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染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笔,她才迅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林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火车已经驶入山间,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远远掠过。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对上池波静华望过来的视线。
“夫人还没睡?”
池波静华轻轻合上书:“年纪大了,觉少。”
林染呵呵一笑:“夫人哪里算年纪大,只是气质更沉稳罢了。”
这话不算奉承。
美妇人身上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端庄,是年轻女孩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那是经歷过时光打磨,才有的温润如玉。
池波静华被他说得莞尔:“你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我只说真话。”
林染一本正经。
一旁床上,贝尔摩德在被子里轻轻嗤笑一声。
真话?
鬼才信。
刚才嫌弃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双標的小混蛋。
林染像是没听见,继续和池波静华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夫人刚才看的,是歌牌的书?”
“嗯。”
池波静华淡淡回道:“年轻的时候比较喜欢歌牌,还参加过一些歌牌比赛,现在年纪大了,不如当年,也就只能看看书了。”
也就……
这话林染可不信。
这位可是妥妥的肤白貌美一生肌,一拳打死镇关西的主。
这么想著,林染轻声念道:“难波荒,浦鸥宿。思何事,立沧浪。”
这是《小仓百人一首》里,与大阪息息相关的一首和歌。
池波静华微微一怔:“你还记得这个。”
林染看著她,笑道:“偶尔看过,只是觉得,这句子很配大阪,也很配夫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