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柄极轻的锤,正正落在他心口最该落的位置。
是啊。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用的从来都不是別的锤。他练锤、落锤、体悟金属、完成千锻,靠的都是沉星锤。它不是工具,而是武魂,是他最接近本体的一部分。
既如此,自己的第一块千锻作品,又为什么一定要再锻成一件“外物”?
邙天看著他,缓缓道:
“所以,这块沉银,你不必把它锻成新锤。”
“你该做的,是把它餵进你的武魂里。”
这句话落下,锻造室里顿时静了静。
唐孜然先是一怔,隨后眼神都变了。
连他这个外行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寻常路子。
而唐舞麟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忽然跳得有些重。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几乎本能的认同。
像有什么东西原本就该这么做,只是直到现在,才终於被人挑明。
“餵进……”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却已经重新落回那块沉银上。
不知为何,他越看越觉得,这法子对。
沉星锤是黑的,沉的,钝而內敛。眼前这块千锻沉银则是灰的,静的,纹理如潮。它们的气息明明完全不同,可落在他眼里时,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贴合。
一如昨夜最后那一刻,银光与锤影在他心神深处重叠时那样。
“老师。”唐舞麟抬起头,“怎么做?”
邙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
“先想清楚。”他说,“这一步一旦走了,就没有回头路。这块沉银进了你的武魂,就不会再出来。往后你若想拿它去换钱、换料、换別的,都不可能。”
唐舞麟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我不要换。”
他说。
这句话说得太快,却也太真。
快得像根本不是思考之后的答案,而是心里本来就早已有了结论。
邙天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便又深了一分。
“那就好。”
他说著,从旁边取来一柄极薄的小刀,放在锻造台边缘。
“血祭,先要有血。你昨夜那一下只是为了替沉银定住最后那口精气,不算真正的认主。今天这一刀,才是你和它之间最后那一步。”
唐舞麟点了点头。
他把右手按在锻造台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动作很稳,连手背上的筋都没怎么抖。
邙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话,刀锋一闪,便在他掌心偏下的位置划开一道浅口。
血涌出来的那一刻,唐舞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躲。
鲜红的血滴在锻造台上,一点点顺著掌纹往下淌,最后落到那块沉银表面。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