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到那扇房门上。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可越是不说完,越让人心里发冷。
唐孜然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半晌后才开口:“给我们一点时间。”
院子里静了一下。
身后那名高大黑衣人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为首那人抬手压住。
“多少?”他问。
唐孜然看著儿子的房门,声音低而稳。
“一个月。”
那人看了他片刻,像是在权衡。
“太久。”
唐孜然没有退让。
“你们既然能安静进来,就说明今晚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也不会逃。”他顿了顿,目光终於重新落到来人脸上,“让我给孩子留点东西,收拾两件衣服,再……看看他。”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像一下子把琅玥心里那口硬撑著的气扯裂了。她猛地別过脸去,眼泪无声滚落,却仍死死咬住唇,没让自己哭出一点声音。
为首那人沉默片刻,终於道:
“两周。”
“两周后,你们必须跟我们走。”
“若惊动了他,这两周就作废。”
唐孜然缓缓点头。
“好。”
那两人没有退远,只是站到了院门內侧的阴影里,像两道不动声色的锁,把整个小院死死扣住。
时间忽然变得很短。
短得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漏。
琅玥最先转身进了屋。她的动作很轻,轻得近乎发抖,先去柜里拿了两身最简单耐穿的衣物,又將家中现有的钱细细理好,一半揣进自己怀里,另一半压在桌上。
唐孜然则站在原地,隔著那扇门,久久没有进去。
屋里很静。
月光从窗边落进来,唐舞麟睡得很沉,侧著身,一只手压在被外,手腕上的沉银环在昏暗里泛著极淡的一点灰光。那张属于娜儿的小床仍旧空著,床沿静静立在那里,像一段还没来得及真正过去的旧时光。
唐孜然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蹲下身。
他没有叫醒儿子,也不敢碰他太久,只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这一生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竟会抖成这样。
“麟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声音。
只有胸口那一点沉到发疼的酸意,一寸一寸往里压。
若可以,他当然想等到孩子长大,等到一切都来得及慢慢讲明白,等到这个家还能像现在这样,哪怕穷、哪怕小,也始终亮著灯。
可偏偏,有些事从来不会等人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