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但没说?”
林夜沉默了几秒。
“有。”
“什么?”
“我想说,我不想回房间。”
苏晚寧看著他,走廊的灯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那你想去哪?”
“天台。”
“天台有什么?”
“月亮。牵牛花。你。”
苏晚寧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
“那走吧。”
两个人转身走向天台。楼梯很长,每一层的声控灯都被他们的脚步声点亮,又在他们身后熄灭。一层一层,像有人在黑暗中为他们铺路。天台的门是铁做的,很重,林夜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城市夜晚的气味——汽车尾气、烧烤摊的油烟、远处河流的水腥味。不好闻,但很真实。
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天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那盆牵牛花还在,花瓣已经合拢了,缩成一个个小喇叭,像在睡觉。林夜在水泥台子上坐下,苏晚寧在他旁边坐下。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一样,但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半步的距离。半步消失了,被月光吃掉了。
苏晚寧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头髮蹭著他的脖子,有点痒,但他没有躲。他把头轻轻靠在她头上,两个人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枝叶交错,根各自扎在土里,但在地上,他们已经分不清哪片叶子是谁的了。
“林夜。”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进世界树。怕回不来。怕留下我一个人。”
林夜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两个人身上流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一个影子叠著另一个影子,像一幅用光和暗画出来的画。
“怕。”他说,“但怕也要去。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有些事,只有我能做。”
苏晚寧没有说话。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温的。和天台上一样,和走廊里一样,和保险库里一样。每一次都是凉的碰温的,每一次都是她先伸手。
“你每次都是你先伸手。”林夜说。
“因为你反应慢。”
“不是反应慢。是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碰你。怕你躲。”
苏晚寧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猫在用头拱主人的手。
“我不会躲。”她说。
林夜转过头,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月光在她瞳孔里的倒影。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是凉的,像月光。他的指尖是温的,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的脸暖了一下,像冬天的雪地上落了一小片阳光。
这一次,他没有把手拿开。他的手停在那里,掌心贴著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苏晚寧。”
“嗯。”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