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陈玄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白色的锚点,和之前林夜见过的所有锚点都不一样。它更大,更厚,表面的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嵌进去的——银色的金属丝在锚点表面盘绕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一棵树,又像一条河,又像一个人的指纹。
“这是沈鹤亭的锚点。他走之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这枚锚点来找你,你就带他去那个坐標。”陈玄把锚点放在桌上,“我等了二十一年。你是第一个。”
林夜拿起那枚锚点。它比普通的锚点重,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像握著一颗心臟。金属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死物的凉,是那种沉在河底很久的石头被捞上来、表面的水被擦乾、但里面还是凉的凉。
“他等了我二十一年。”林夜说。
“不是等你。是等『有人。他不知道会是谁。也许是你,也许是別人。他只是留了一个可能性。”
林夜把锚点放进口袋。
“苏晚寧跟我一起去。”
“她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去了,她会知道。”
陈玄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哪里像?”
“做决定的时候,从来不听別人的意见。”
林夜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晚寧。她端著一杯咖啡,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头髮扎成马尾。她看到林夜的表情,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走到他面前,把咖啡递给他。
“陈队跟你说了什么?”
“我外公的坐標。我要去。”
“我陪你去。”
“你知道去哪吗?”
“不知道。但你去哪,我去哪。”
林夜看著她。走廊的灯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可能会很危险。”
“不危险你也不会叫我。”
林夜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晚寧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温的。在走廊的暖黄色灯光中,两种温度碰在一起,不分开。
秋叶在林夜的手腕上亮了起来。那片淡蓝色的光变成了深蓝色,像深夜的天空。它在学。学人类怎么面对未知——不害怕,不退缩,不犹豫。只是握著另一个人的手,走进黑暗里。
下午,林夜去了顾衍的房间。他的意识投影正靠在窗边看书——不是真的书,是他用意识模擬出来的。封面上的字是“梦境规则论”,作者是林远舟。三千年前写的,手抄本,全世界只有三本。一本在林远舟手里,一本在林远山手里,一本在世界树的封印里。顾衍手里的这本,是他用意识碎片里的记忆復原的。
“你要去找沈鹤亭。”顾衍没有抬头。
“陈队告诉你了?”
“没有。我猜的。”顾衍合上“书”,转过身看著林夜,“你去那个坐標,需要梦域主宰的等级。你现在捲轴级百分之四十七,差一个大境界。以你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两个月。”
“我等不了两个月。”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沈鹤亭进去的时候是梦域主宰初期。但他进去之前,曾经在那个坐標附近停留了三天。三天里,他一直在记录周围的环境。不是地形,不是气象,是『规则。”林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陈玄给他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號,“他把那个坐標周围的规则结构拆解成了七层。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意识频率才能通过。第一层是林家的频率,第二层是沈家的频率,第三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