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街头,单昭野从握手楼里走出时脸上带着锐利和沉稳,他身上的汗没停,从额头滑落还带着一丝血迹。
外边是熙熙攘攘过往的人群,单昭野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蹲在地上。
周剑丰倚靠在门边记账单,宽松的西装裤带上挂着一大串钥匙:“香港不给抽,你这样被抓了要罚款。”
单昭野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条子能罚到你们头上?”
周剑丰笑了:“罚不到,但你这光明正大的不够意思。”
单昭野没哼声,他额头还在隐隐作痛,这两天两夜下来没睡过一个好觉,见着对面烧腊店玻璃窗上泛着的油光思绪逐渐飘远。
他原本以为周志伟只是个放贷的奸商,没想到来了香港才发现周老板连个屁都不是,他们上头还有人。
就在前段时间过年那阵,以合胜全帮派为首的‘大眼仔’带人去新诚势力范围的尖东插旗抢地盘,凡是他们去要过保护费的地方,钵兰街、旺角的夜场□□全是他们的人。
香港太小,被扫黑过后势力衰弱,但他们仍不知悔改,回归后为了保障社团的供应在核心商圈打基础才跑到深圳安插势力要人过来当打手,甚至还想一度扩张到澳门。
单昭野一想到□□里见到的东西下意识反胃想吐,□□、软黄洗脚城、盗版光碟劣质香烟假酒只要能想到的全都有,简直黑的没边。
深圳要发展但上头还没派人下来,过段时间香港这边还要派人去深圳。
说白了林老板就是个中介,怪不得之前程浩说他一直没来过现在怎么突然出现了,合着是上班要人来了。
他的地下拳场只是第一步,周老板也只是一个棋子,包括周剑丰。
单昭野站起身踩灭烟头:“你不是香港人吧?”
周剑丰算账眼都没抬:“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话口音跟这不像,粤语也不地道,所以周老板是怎么认你当的干儿子?”
按理来说周志伟是香港人,养干儿子要么就是好兄弟的孩子要么也是关系亲近的熟人,以周剑丰这种死洋人样绝对不是这的人。
周剑丰没哼声,只是起身把钱插进单昭野衣兜转身就走。
单昭野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眼底冷漠而又坚毅,再不想办法他们会死,死在□□手底下。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这吃屎的命运,原本以为就是正常打拳收债,周老板却让他看到了鼠窝一角,明摆着是想把他拉进漩涡。
他已经上了贼船,想跑很难,钱已经到他手里洗出去更难。
在这个到处都在发展改革的地方,他们还如同阴沟老鼠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深圳要发展就绝对不会任由黑恶势力蔓延,他们还有机会,还有逃脱的机会。
单昭野手插裤兜摸了摸那张回程的船票,跨步离开准备回家,豆豆还在屋里等着他。
轮渡的时刻表在吱哑哑的转,维港下起小雨,霓虹灯牌泛着洋红的光,午夜茶餐厅的卡座内玻璃澄黄,灯红酒绿之下是一片欣欣向荣,也是腐烂弥漫。
单昭野下船先去了趟拳场,熟悉的地下拳场依旧烟雾缭绕,光膀子的古惑仔蹲在地上打牌,此刻他们身上的纹身印是如此清晰,小半个场都是合胜全帮派的人。
桌面上的蓝色钞票堆的又高又厚,在台上的人倒下后钱被花花刮走。
收钱的是一个精神小伙,但这钱流进的口袋其实另有其人。
短短走进办公室的路程足够单昭野看清一切,他现在真是觉得自己蠢的要命,当初来时啥也没看着就这么答应了。
单昭野见了林老板,他在里头放着光碟,电视机里是一对俊男女的恩爱欢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