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筒的外圆,枪身的主体,扳机护圈的外形……
一刀一刀,稳稳噹噹,每一刀的切深、进给速度、主轴转速都精確得像教科书。
陈正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俩东西不是“苦工”,它们是真正的工匠。
比他在国內见过的任何一个数控师傅都厉害。
哈斯vf-2启动了。
主轴高速旋转,铣刀切入工件,切削液喷出来,白烟升腾。
光头站在操作台前,三根手指按在手轮上,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坐標值,一点一点地调整。
套筒內部的击针槽、抽壳鉤槽、照门安装槽……一刀一刀铣出来,位置精度控制在0。001毫米以內。
陈正拿起千分尺量了一下,手指有点抖。
这精度,拿去国內任何一家模具厂,都是免检產品。
他放下千分尺,走到那台t2108深孔钻床旁边。
这台床子现在是专门干枪管的,但斯捷奇金aps的枪管跟马卡洛夫pm的不一样——aps的枪管更长,膛线缠距也不一样。
凯申走过来,把t2108的夹具拆下来,换上了另一套夹具,钻头开始旋转,切削液喷出来。
深孔钻,一钻到底,都顶到…抱歉,说快了。
手机响了。
陈正拿起来看是他妈。
“妈。”
电话那头有杂音,信號不太好,他妈的声气里带著那种强撑的平静。
“阿正,你在哪?”
“在厂里,怎么了?”
“阿正,我跟你说个事,你別急。”
陈正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他妈了,每次说“你別急”的时候,都是最急的事。
“医生说你爸身上可能还有別的问题。”
“今天早上做了个ct,肺上有个阴影。”他妈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病房外面,怕被人听见,“医生说可能是可能是肺癌。”
陈正手里的烟掉了。
菸头落在裤子上,烫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拍掉菸头,站起来。
“確诊了吗?”
“医生说要做活检才能確诊,但他们看了片子,说那个阴影的形状不太好。”
他妈的声音开始发抖,“阿正,医生说如果是早期,还能治,但要很多钱,他说去埃及或者沙特的大医院,准备……准备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
陈正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