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中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把那些灰黑色的山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到哪儿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快到贝卡谷地了。”
哈立德的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一看就是开了一夜车没合眼,“刚才过了最后一个检查站,再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陈正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李阳打了个电话。
“李阳,前面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一下。”
“好。”
电话那头李阳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好多了,不那么抖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大概十公里,路边出现了一片橄欖树林。
树干歪歪扭扭的,叶子灰绿灰绿的,在晨光里沙沙作响。
树林旁边有一小块空地,压实的泥土,地上有几个旧轮胎和一些空油桶,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这儿停车休息。
哈立德把卡罗拉开进空地,熄了火。
大货车跟著开进来,停在旁边,柴油机轰隆隆地响了几声,也熄了。
车门打开,李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的脸还是白的,眼眶有点红,但精神头还行。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胸口的位置被汗浸透了,深了一片。
陈正从卡罗拉里出来,从车后座的纸箱里翻出几罐红牛,扔了一罐给李阳。
敘利亚是没有红牛的。
全靠走私!
李阳接住,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半罐,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地响。他放下罐子,用袖子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
陈正看了看手錶。
凌晨五点多。
晨光越来越亮了,橄欖树叶上的露水在光里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空气里有一股清凉的草木味道,混著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远处传来清真寺宣礼塔的声音,悠长而苍凉,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过这片灰绿色的土地。
“休息十分钟。”
陈正把红牛罐子扔进空油桶里,当的一声,“然后继续赶路,今天到了之后先休息,明天哈立德,你想办法去问谢赫弄几台发电机,最好是100kw以上的,功率越大越好。”
哈立德点了点头,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加钱!”
哈立德:“那没问题!”
十分钟后。
三个人上了车。
卡罗拉发动引擎,大货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空地,拐上公路,继续往贝卡谷地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