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宓之唤他大名。
衡哥儿站直了些。
“你可知何为谋定而后动?”宓之看著他问。
衡哥儿年纪是不大,但正因不大,所以才该干预。
“就是……就是不要鲁莽乱来的意思~”衡哥儿尽力顺著宓之的话去理解。
“很对,但也不止於此。”宓之蹲下来看他:“我儿子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很好,但被辱骂,不一定非要对骂回去才算解气。”
“衡儿,做事前先想一想,今日是有白瑞碧松在,他们已经在为你儘量周全,所以我肯定会赏他们,但你自己想,若今日只你一人面对,骂完人后,你又该如何?”
衡哥儿身边当然不会缺人,但这並不代表他就不用知道这些。
“娘~我不知道~”衡哥儿老实回答。
当时只觉得自己不能被这样骂,一定要让那臭小子好看才行。
那最方便快速的就是对骂,但对骂之后的事……衡哥儿想不了那么远。
“想不了就细想,这是今日的课业。”宓之捏著他的左手,轻轻用戒尺拍了一下。
“哎呦~”其实不疼,衡哥儿看著宓之故意喊来著。
“我收著力道的,还能被你骗去?”宓之抱了一下衡哥儿,轻轻嘆道:“不疼。”
“娘~”衡哥儿软声,好多人看著他被娘抱,有点害羞誒。
宗凛就在一旁看著宓之母子俩。
等衡哥儿撒开手跑开后,宓之才转过身,两人对视。
宓之沉默上前,拉著宗凛的手,抬头看他:“多谢你。”
宗凛垂眸:“只是小事。”
“那是惠王世子家的公子,皇家的人,总归让你不好做了。”宓之低下头。
宗凛暂时没说话,牵著人往里屋走。
等进了屋,他才搂过宓之:“衡儿有脾性,这很好,你安心,其实即便今日他骂的是惠王世子,也无妨。”
一没官职,二没袭爵,如今来这儿仗的只是皇亲的身份。
想以势压人还谈不上。
可以给面子,但不至於惧他。
宓之在他怀里蹭:“我不信,你瞧,你都不敢在院儿里说,非得进屋才说,就是怕他,宗凛,连外人都能欺负我们母子~”
她声音愤愤。
“不会。”宗凛嘆声,大手顺著她后背:“有我在就欺负不了,惠王世子懂我意思,晚些他们便会来赔罪,不气了。”
至於为何进屋说……
嘖,也不瞧瞧俩人现在的姿势。
要搂著人哄呢,又还在孝期,还是顾及著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