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进行著废州改郡,外头是一片风风火火。
但桓魏留下的烂摊子不止这一样。
想改,改哪,怎么改,如今的宓之参政日子不短,自然亦可提出。
这几日她著实忙,但却忙得格外畅快舒心。
凌波院继续占著头筹。
至於薛氏……
此刻的锦安堂里,在距离寿辰不过半月的这一日,在宗德如看望她的这一天。
锦安堂上下僕妇尽数退去,內室里已然酝酿起了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宗德如捻著佛珠,闭著眼,满头的银丝,布满皱纹的脸,肃杀的嘴角。
所有的一切都无不诉说著她此刻极度的不满。
她坐在上首,缓缓睁眼:“我已然叫她们都下去,嬛寧,你老实说,你问你爹將你那马儿带到寿定是作何用?”
薛氏低著脑袋:“祖母……”
“祖母要听实话。”宗德如目光炯炯盯著她。
“……”
薛氏抿唇,半晌起身,而后在宗德如面前跪下磕头:“祖母,王爷宠妾灭妻,孙女自觉大祸临头,若再不出手,任由娄氏继续坐大,三郎年幼,孙女日后甚至將不如当初婆母。”
话音落下后,屋里许久都只余更漏声。
“原是如此。”宗德如笑哼两声,枯瘦的手在鳩杖顶上摩挲两圈。
“我家嬛寧原是觉得我薛家不如当初之楚家,楚家敢公然与你公爹叫板,护著你婆母,所以,你觉得你爹娘和祖母不如他们,对吗?”
薛氏垂眸不说话,嘴唇紧抿。
委屈,不平,所有的东西一瞬间叫她喉咙发紧。
她当然有这么想过。
“孙女不敢。”薛氏又磕了一个头。
“跟我说说你想了什么计,也叫祖母听听你把薛家放哪了?”宗德如用鳩杖抬了抬薛氏的手:“记住你是王妃,何须向我行如此大礼?”
薛氏看向宗德如,看她还是一如既往慈和的眉眼。
“祖母……”薛氏低下头:“宠妾灭妻乃祸家之源。”
“那更何况纵妾,害妻?”
薛氏笑出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宗凛可敢因妾室而枉顾旧臣尊长之恩义?若敢,那他岂可堪为七州之首?那时又有谁,敢为这等忘恩负义之辈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