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还有问题没答完。你才解释了机器人,可是为何突然之间采取这些安全措施?”
“啊?”
“得了吧。我突然就不能传送新闻电讯,太空船突然就不能进这个区域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只是另一个实验罢了。公众知道有个超空间基地,也知道你们这些人试图做什么,所以说,难道还有什么大秘密吗?”
愤怒的余波仍在布莱克心中**漾,他气所有的机器人、气苏珊?凯文,气自己对当年那个失踪机器人的记忆。他发觉还有多余的怒气,可以分给这个恼人的小新闻记者,以及他那些恼人的小问题。
他心想:让我们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于是他说:“你真想知道吗?”
“不在话下。”
“好吧。我们过去启动超空间场的对象,大小从未超过那艘太空船的百万分之一,而那艘船将要穿越的距离,则超过我们过去最高纪录的百万倍。这就代表说,即将启动的那个超空间场,比我们处理过的都要强百万倍的百万倍。我们不确定它能做些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理论告诉我们,那艘船将被顺利地放到天狼星附近,再顺利地被带回此地。可是秒差号周围的空间有多少会一块被带走?这实在很难讲,我们对超空间了解得还不够。停放那艘船的小行星可能会跟它一块消失,还有你可知道,即使我们的计算有一点点误差,它也可能永远无法回到这里。比方说,它回来的时候,或许会落在三百亿公里之外。而且还有可能,被转移的空间会超过那颗小行星的范围。”
“超过多少?”荣森追问。
“我们不敢说,这里头有个统计性的不定因素。所以任何太空船都不准靠得太近;所以在实验安全结束之前,我们凡事一律对外保密。”
荣森大声咽了一下口水。“万一超空间基地也被波及呢?”
“有这个可能。”布莱克泰然自若地说,“可能性不大,我向你保证,否则舒洛斯主任不会在这里。话说回来,数学上这个几率不等于零。”
新闻记者看了看手表。“一切将在何时发生?”
“差不多再过五分钟。你不会紧张吧?”
“不会。”荣森答道,不过他愣愣地坐下来,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布莱克靠着栏杆探头出去。最后几分钟正嘀嗒嘀嗒溜走。
机器人动了!
在这个动作的暗示下,众人纷纷向前凑去,室内灯光则即刻调暗,以强调与突显下方画面的明亮。但目前为止,那只是第一个动作——机器人的双手渐渐伸向起动杆。
布莱克耐心等待最后一秒钟,到时机器人会将起动杆向后拉。布莱克能想象好几种可能的结果,这些可能性几乎同时浮现心头。
最初会有个短暂的闪动,显示太空船经超空间往返一周。即使经历的时间极短,太空船返回时仍不会刚好落在出发位置,因此必会造成一下闪动,每次都是这样。
而当太空船归来后,他们或许将会发现,结果证明拉平超空间场的装置不够完善,不足以涵盖整艘太空船的体积。那个机器人可能变作一团废铁,那艘太空船也可能成为一团废铁。
或者,也有可能他们的计算有些误差,那艘船可能再也回不来。或是出现更糟的情况,超空间基地也许会跟那艘船一块飞走,再也回不来了。
当然,也或许一切顺利。那艘船或许只会闪动一下,完好如初地回到原处。而那个心智未曾受损的机器人,则会从座椅中站起来,发出圆满达成任务的讯号——那将是人造物件脱离太阳重力范围的历史性首航。
进入最后一分钟。
最后一秒终于来到,机器人抓住起动杆,用力拉向自己……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闪动。什么也没有!
秒差号从未离开普通空间。
为了擦拭油光的额头,寇纳尔少将摘下军帽,这样一来,他的秃头立即暴露在外。本来这会使他的外表突然增加十岁,但他皱成一团的脸孔已抢先做到这点。距离秒差号发射失败已将近一小时,这段时间却白白浪费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真想不通。”
梅尔?舒洛斯博士今年四十岁,是超空间场架这门新兴科学中的“老前辈”。他以绝望的口吻说:“基本理论没有任何错误,我敢拿性命发誓。那艘船上某个角落出现机械故障,如此而已。”这番话他已经说了十几遍。
“我以为一切都测试过。”这句话也重复了同样多次。
“是这样的,将军,是这样的。话说回来……”这句话也不例外。
他们坐在寇纳尔的办公室中面面相觑(此地现在禁止任何人员接近),两人都不太敢望向在场的另一个人。
苏珊?凯文细薄的嘴唇与苍白的脸颊不带任何表情。她以冷淡的口吻说:“你们可以用我以前告诉你们的话安慰自己,但我不信会有任何有用的结果。”
“现在不是争论老问题的时候。”舒洛斯咕哝道。
“我没有争论。美国机器人与机械人公司会提供合乎规格的机器人,给任何合法的顾客做任何合法的用途。然而,我们尽了我们的责任。我们早已知会你们,我们无法保证从正子脑的变化能导出任何有关人脑的结论。我们的责任到此为止,这无需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