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认识了十几年,吵过无数次架。
但无论吵得有多凶,只要林伊一低头一道歉,给她递上一块蛋糕或者是什么,艾嫻就不忍心再跟她冷战了。
谁也不会真正越过那条会伤害彼此的底线。
因为她们都清楚,彼此都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份。
没有声泪俱下的道歉,没有肉麻的互诉衷肠,只有这种彆扭却真实的包容。
夜风吹动窗帘。
“小嫻啊。。。你总是这样。”
林伊单手托腮,红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上说得比谁都狠,心里却比谁都在意,这样容易被我欺负的。”
艾嫻偏过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不知道是哪年。。。初中还是小学的时候吧。。。”
林伊靠在墙壁上,语调变得缓慢,带著回忆的温度:“我不小心把你那个八音盒摔碎了,那是你奶奶送你的礼物,你宝贝得连碰都不让我碰。”
艾嫻的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摩挲著,没有接话。
“你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把玻璃渣扫乾净,然后整整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林伊看著窗外的夜色,轻声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闯祸了,拉著妈妈跑遍了南江市所有的礼品店,想买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你,结果根本就买不到。”
她转过头,看著艾嫻清冷的侧脸:“我当时急得都哭出来了,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结果呢?”
林伊托著腮,红唇微微抿起:“后来,是你自己偷偷淘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你把它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板著脸过来敲我的脑门,用那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跟我说,你原谅我了。”
艾嫻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的顺著白鹿乱糟糟的头髮。
林伊看著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啊。。。总把最柔软的肚皮藏起来,寧愿自己委屈,也要找个台阶给我下。”
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艾嫻的人。
因为从小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个姑娘才会过分的在意她所拥有的东西。
在乎到寧愿自己受委屈,寧愿自己偷偷去买一个替代品,也不愿意真的和唯一的朋友林伊撕破脸。
到了现在,也一样。
她害怕失去这几个吵吵闹闹的家人。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
白鹿含糊不清的嘟囔著,脸颊在艾嫻的睡袍上蹭了蹭:“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艾嫻低头看著腿上的这只树袋熊,紧绷的肩膀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白鹿软乎乎的脸颊。
“今天的事。”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起伏:“你过分了。”
“是啊。”
林伊笑眯眯的说:“小嫻你觉得我过分。。。那肯定就很过分了。”
“那就认错吧。”
艾嫻冷著脸:“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林伊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在老师面前罚站的小学生,语气却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慵懒。
“我不该一大早衝进厨房,把你正在做饭的免费劳动力强行拽走。”
“我不该在车上关掉他的手机,让你找不到人。”
“我不该带他去看爱情电影,让他给我买鞋换鞋,还让他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