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宋茉侧身迈进门槛,脚一踮,伸手就把周砚恪的脖子环住了。
这一下来得莽撞,周砚恪身体显见地一僵,双手下意识抬起,虚扶在宋茉背后。
宋茉一抱上去,便顺势将头埋在周砚恪颈边。静了片刻,她的脊背起伏,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一声叹息。
静夜中,心跳声渐强。
周砚恪的手始终虚围在宋茉腰际,不抱实,也不推拒,就那么吃着劲,好像被颈边的温热施下了定身术。
陵光脚下挪了挪,在暗色中,看见周砚恪的神情不明。
二人僵持片刻,宋茉的脑袋歪了歪,贴在他颈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周砚恪如梦初醒,神色又是一变,警觉地向院内看去,生怕有人看见。他身上挂着宋茉,往后艰难地退了两步,往屋门后掩了掩。
陵光听见,宋茉那句话说的是:我很想你,你想我么?
陵光脚下又挪了挪,让他们二人重新回到视野中。
只见周砚恪想拿手去推宋茉的腰,可刚放过去又悬置在了空中,宋茉现在就像是一块儿刚出炉的粘糕,让周砚恪碰不得又甩不掉。
“茉儿,你先松手。”周砚恪压着嗓子,在静夜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宋茉自然不依,仍然搂着脖子,在他颈边喃喃:“我原本没打算今夜来找你的,但我忍不住。我病着都来找你,你却连句话也不答我,不答我,我便不松手。”
借着一道月光,陵光看见周砚恪的脖颈通红。
“我……”周砚恪被磨得没办法,思念的话却仍然难以启齿,“你不能这样跑过来,风寒加重了怎么办?你快先下来。”
“你今夜留宿在这里,不就是等我过来找你么?”宋茉手不松,将脸颊离开了点距离,在昏暗中去捉他的神情,“你快些答,想不想见我?”
“我怎会不想见你?”仿佛只有藏在问句里,他才能将宋茉要的意思说出来,“茉儿,我再给你拿件衣服披上,你先——”不待周砚恪说完,宋茉竟说到做到,得了这一句话,立即从周砚恪身上撤了下来。
她俯身捞起歪倒在地的挑灯,对周砚恪说:“我就要这一句话。”
她没有留恋地踏出了门,周砚恪的目光送着她往外走,带得他自己也往外送,却碍于身上衣衫未整,扶着半开的门停在了门边。
远眺的眼和起伏的胸膛,周砚恪那股被勾起的情意很好分辨。
待宋茉走出角门,他伸手触了触自己的侧颈,方才宋茉就贴在那处呼吸。
他这动情的样子,看在陵光眼中实在不妙。
宋茉这一招,以退为进,激进中又有克制,攻身也攻心。周砚恪不过刚刚回来,便被宋茉钓上了钩。
一天观察下来,陵光能看出周砚恪心中是有些原则底线的。出于对世俗目光的顾忌或出于对原配的忠诚,这底线阻止着他主动走向宋茉。
可他到底也动了情,无法利落地转身离开,一拉一扯之间,便进退无着地困在了原地。
看宋茉运筹帷幄的样子,显然她对于周砚恪是志在必得的,照这样下去,不知他能撑到何时。
陵光暗忖,得抓紧了。
周砚恪那边关上了门,陵光又绕到宋茉院子里等了一会儿,确认今夜的好戏已经演完,便感到一阵困乏,捏了颗清石,拈诀回到自己的宅子里。
宅院里很安静,只有风过树梢的响声。与她离开时相比没有变化,东西两间厢房都未点灯。
她走进自己的那间西厢房,往对面看了一眼。
看起来,这位即将与她相处一段时日的仙僚还未入住,不知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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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陵光走出厢房,被日头晃了下眼。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定睛一看,才发现院子那边的水缸旁站了个人。
那人一身紫金道袍,手拿一柄拂尘,白发银须,耳垂宽大,此时正俯身往水缸里看着什么。
看见这身影,她脑中仿若一道亮光闪过,遗留的睡意尽数消去。
与此同时,那人听见响声,从水缸上抬起头来,看见了她。
“陵光神君,没打搅你的好梦吧?”一张童颜脸,那人笑呵呵地唤她,额间两三道皱纹。
“老君驾临,小神有失远迎。”陵光嘴上恭敬着,脚下疾步迈下阶来,朝老君迎去。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暗叫不妙,产生了一个令人头疼的猜测:这对面的厢房原来是如此大的一间庙,容的竟是老君这尊大佛么?
“哪里哪里,是我不请自来。”老君笑得很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