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尧,快过来,娘教你如何做桃花酥。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女人端坐厨屋内,门窗大开,长发及腰,乌黑富有光泽。她伸出两只胳膊,白皙素手探向他,光晕下女人的脸看不真切:“我的子尧,快来阿娘这里。”
阿娘……纪青金色的双瞳由中心一点,忽就泼墨红色,迅速蔓延至整只眼睛。他的肤色变得愈加白,白得透明,肌肤下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男孩将手覆上腹部,指尖用力,渐渐没入皮肉,陷入深深的小窝。而后,“啵”地一声,五根手指陷入肉中。
霎时,鲜血淋漓涌出。他双目空洞,不知痛楚,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回荡脑海,“阿娘,阿娘,子尧来找你了,阿娘……”
血在他身下滩开圆形弧泊。
纪青的手好似摸索到什么,两指捏住,尝试往外面拽。
此刻,屋内气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红的泥土竟变得松软,一只只乌黑、青筋暴起的手自地下破土而出。陆续爬出数只恶鬼,腐烂的皮贴紧骨骼,动作扭曲。
商郃静静伫立在角落,眼睛眯成一条缝,漠然睥睨被数以计数的恶鬼围在中央的男孩,数不清的手攀附上他瘦弱的身躯,划出一道道血痕。
商郃冷笑一声,抬步,正欲离去。仿佛察觉到什么,顿住动作,仰头看向屋檐。
高高的屋檐上,一根细线勒住了那只幼犬,已经死去,吐出深紫色的舌头,左右摇摆。
几息过后,屋檐发出轰然巨响。幽暗的屋内,透出缕缕光线,瓦片如雨哗哗往下注——
那位身着柳绿裙的少女,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皆仰着头,看向这位突然降临的异客。
刘海扬起,她眉心燃着火红印记,铿锵有力、清晰地喊:“纪青!”
双手结印,掌心浅绿色的法流弥漫而开,托举着她缓慢落下。
纪青无神的眼瞳忽然聚焦,愣愣凝睼眼前的少女。不明白向来黑白灰暗的深院,为何会突然闯入一抹艳色。
叶白薇紧蹙秀眉,斥道:“天地无极,召我地脉,地鬼,死!”话毕,她漫身法流如汹涌的浪花,扑向那一堆恶鬼。
商郃面容更白,贴住墙根而站,“你……是谁?为何会知晓‘不难’的咒语?”
叶白薇捂住腹部,垂眸扫过男孩露出的肠子,血色狠狠刺入眼内。
他原来,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
她掀开眼帘,眉心红印愈加滚烫,扯开唇角,冷冷道:“你连一位孩子都不放过。”
商郃仓皇不已,欲拉开铁门出逃。
叶白薇轻巧地走到他身前,站定,一手摁住将打开的门,重新关严。
商郃僵了僵:“你……”
叶白薇怼着他的脸,上来便是一拳。霎时打得他脸倾斜,红肿一片。她又是一拳、两拳、三拳……打到拳头酸涩方才松一会儿劲。
男人早已神志不清,无力地滑落。
少女掌心凝结绿色法流,贴在男人的额头,眼中泛着恶心:“你这种畜牲,能不能魂飞魄散啊,别再出来祸害人了可以吗?”法流如注,凝结一点,顷刻间穿透他的脑袋。
而后,叶白薇转身,走向幼年纪青。
男孩摇摇欲坠,在她靠近的一刹那,倒入怀中。血肠外露,鲜血无穷尽地流淌,注成一条小血河。
少女神情肃然,掌中法流输入纪青体内。再强忍不适,替他将肠子塞回去。浅碧色的法流就像欣欣向荣的春光,所到之处,竟生长出绿意盎然的幼苗。
纪青朦朦胧胧的视线定格在那一抹绿上,模糊地想,何时魔界有绿色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