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砸我的饭碗,我跟谁拼命!”
“对!找个说法去!”
飢饿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它能让人变成野兽,也能让人失去理智。
在这几个“工头”的有心扇动下,那些原本只是迷茫、恐惧的漕工们,心里的火被点著了。
二栓子也被这气氛感染了,站起身想跟著往上冲。
老縴夫却一把拉住他。
“娃儿,別去!那赵大虎是张举人家的一条狗!他这是想拿咱们当炮灰呢!”
二栓子红著眼,一把甩开老縴夫的手。
“叔!我不管谁是谁家的狗!我家里还有三张嘴等著吃饭呢!哪怕是炮灰,只要能给口饭吃,我也认了!”
说完,也跟著人群,嗷嗷叫著往淮安城方向衝去。
老縴夫看著那如洪流般远去的人群,长嘆一口气,把那旱菸袋往腰里一別,也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不去不行啊。
这世道,隨大流或许会死,但不隨大流,那是立马就死。
淮安府衙。
漕运总督杨一鹏这会儿正躲在后堂,手里捧著那盏茶,抖得跟筛糠似的。
茶盖碰得茶杯叮噹响,那是他那颗心跳的声音。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头上帽子都歪了。
“那帮……那帮乱民衝进城了!守城的兵丁根本拦不住啊!”
“有多少人?”
杨一鹏颤声问道。
“少说……少说得有三四万!还在往里涌呢!整条街都被堵死了!”
三四万!
杨一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淮安城里的守军加起来不到两千,而且大半年没发足餉了,估计这会儿早就那个逃跑的逃跑,脱衣服混进乱民的混进去了。
“快!快关內衙的门!顶住!一定要顶住!”
他嘶吼著,那样子哪还有半点封疆大吏的威仪。
他心里那个恨啊。
恨皇上非要搞什么海运,恨郑芝龙抢他生意。
更恨那帮南京的士绅。
前几天,那几个大族的管家还来找他喝茶,暗示他“只要漕工一闹,皇上肯定会服软”。
他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想著这要是能把海运给搅黄了,自己这漕运总督的位置不就稳了吗?
於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手下放那几个工头去煽动。
谁承想,这火一点著,那是燎原大火啊!
这帮泥腿子哪有什么分寸?
一旦进了城,那就是抢粮、抢钱、说不定还要抢娘们儿!
到时候,万一闹出个民变的大篓子,自己这颗脑袋,不用皇上砍,也能被这帮乱民给拧下来!
“杨大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旁边那个师爷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