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施暴的人群动作一滯。
赵大虎正准备给杨一鹏补上一棍子,手里的木棍却僵在了半空。
秦兵?
那不是在西北杀流寇杀得人头滚滚的孙传庭的兵吗?
这怎么突然跑到淮安来了?
“怕什么!”
赵大虎眼珠子一转,强撑著喊道。
“咱们有几万人!他们才多少?几千人个屁!”
“咱们手里有人质!把那个狗官架起来!顶在前面!”
“我就不信,那个孙传庭敢连总督一起杀!”
乱民们虽然害怕,但在赵大虎的唆使下,还是架起了被打得半死的杨一鹏,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推到了最前面。
二栓子缩在后面,心里那股劲儿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听过那些跑船的说书先生讲过孙传庭的事儿。
那是个阎王爷啊!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咱们这些泥腿子,真能斗过他?
城门外的大街上。
烟尘散去。
一支身披黑色铁甲的骑兵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种那安静,比刚才乱民的喧闹更让人感到压抑。
为首一骑,马上端坐著一个身形消瘦但目光如刀的中年將领。
他一身文官袍服,外面却罩著铁甲。
正是孙传庭。
他冷冷地看著这乱糟糟的衙门前,看著那几万个拿著木棍、眼神惊恐的百姓,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杨一鹏身上。
“大人!救我不!救我!”
杨一鹏使出吃奶的劲儿喊了一嗓子。
孙传庭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里的马鞭,指了指人群最前面那个还在叫囂的赵大虎。
“那是带头的?”
旁边的一个参將低声回道:“回督师,根据情报,此人叫赵大虎,是当地士绅张家的一个家奴头子。这次民变,就是他挑的头。”
“好。”
孙传庭放下马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传令。”
“全军……装填。”
只听“咔咔咔”一阵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那几千名骑兵,整齐划一地从马鞍旁摘下了那种短一截的火銃。
黑洞洞的枪口,平举著,对准了那黑压压的人群。
不是刀,是枪。
这一刻,淮安府衙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