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杨一鹏!”
“打死这个狗官!”
人群又呼啦啦地向后宅涌去。
此时的后宅,杨一鹏已经换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脸上抹了把锅底灰,正准备从那个只有送剩饭才会开的后门溜走。
可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会儿紧张得腿肚子转筋,跑都跑不快。
刚出一后门,就迎面撞上了几个眼尖的乱民。
“哎!这不是那个总督大人吗?”
虽然抹了脸,但他那肥胖的身材和手上那个为了保命没捨得摘的翡翠扳指,还是一下子就暴露了他。
“真是他!抓住他!”
几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大街上。
“各位好汉!饶命啊!饶命!”
杨一鹏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那头上的乌纱帽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稀疏的头髮散乱著,异常狼狈。
“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杀了我,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诛九族?”
赵大虎挤进人群,一脚踹在他脸上。
“老子都要饿死了!还怕诛九族?”
“我问你,粮呢?仓里的皇粮都哪去了?”
杨一鹏捂著流血的鼻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是……那是被……海运!对!都被海运给运走了!是皇上不给你们留粮啊!”
这个混蛋,死到临头还想把锅甩给皇帝。
二栓子挤在前面,看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如今这副狗熊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放你娘的屁!”
老縴夫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他用菸袋锅指著杨一鹏。
“那天津的信儿都传过来了!皇上运的是南边买的新米!跟咱们这仓里的陈米有个毛相干!”
“就是你把粮给贪了!吐出来!不吐出来打死你!”
群眾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无数只拳头、脚板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杨一鹏的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就被淹没在愤怒的吼声中。
就在杨一鹏快要被活活打死,整个淮安城眼看就要变成人间地狱的时候。
远处忽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那不是吼声,也不是哭声。
那是马蹄声。
沉重、密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连大地都在隨著这声音微微颤抖。
“噹噹当!”
城外那口废弃已久的警钟,被人狠狠敲响了。
紧接著,一个惊恐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带著哭腔,却穿透力极强:
“官兵!官兵来了!”
“全是骑马的!好几千人!”
“那是……那是秦兵的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