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指著那些红圈。
“这孙传庭,以前打仗讲究的是猛,追著咱们屁股后面咬。现在他变了,变阴了。”
“这些红圈,就是他修的那些碉楼。”
“他不想跟咱们硬拼,他是想用这些石头疙瘩,一点点把咱们勒死。”
牛金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些红圈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们所在的这片几十里的山区,切成了一块块死地。
“这些碉楼……到底是咋修的?一夜之间就能冒出来好几座。咱们以前打砖城的法子,对这玩意儿完全没用啊!”
“管他怎么修的。”
李自成啐了一口。
“这世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堡。”
“传那一千老营兄弟,集合!咱们今晚不跑了,咱们去拔一颗钉子,给孙传庭看看,他这笼子,关不住老虎!”
……
夜色如墨。
黄土岭隘口,一座孤零零的碉楼耸立在夜色中。
这碉楼其实並不高,也就两层,但墙体厚得嚇人,全是用水泥加碎石浇筑的,表面在那滑不溜秋,连个攀爬的地方都没有。
上面的枪孔里,透出一点点昏黄的灯光。
李自成带著五百名精选出来的死士,嘴里衔枚,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碉楼两百步的地方。
“听好了。”
李自成压低声音,“待会儿衝上去,別管枪眼,先用咱们做的土盾顶住。后面的人,抱著炸药包往那铁门上糊!”
“只要炸开了门,这些明狗就是瓮中的鱉!”
“上!”
他一挥手。
五百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前百步很顺利,碉楼那边似乎都在打瞌睡。
可刚进入一百步內,碉楼顶上突然亮起一盏极亮的气死风灯,將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碉楼的枪眼设计得极为刁钻,不仅能平射,还能向下俯射,正好覆盖了死角。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流寇当即惨叫著倒下,手里的土盾(木板包铁皮)在“玄武銃”的铅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別停!衝过去就是活路!”
李自成红了眼,挥舞著战刀,身先士卒。
流寇们確实悍勇,顶著弹雨衝到了碉楼下。
“炸药包!快!”
几个抱著黑色火药包的汉子冲向那扇黑漆漆的铁门。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