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教导员,不负责指挥打仗,只负责两件事:一是教士兵识字,二是告诉士兵,他们是为谁打仗。”
“朕从翰林院和国子监里,挑了一批年轻的、没被官场染缸泡过的读书人,还有顾炎武那些学生,他们会下到每一个队里去。”
周遇吉是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是要把將领彻底架空啊。以前將军是士兵的天,以后,这天就是皇帝和这些无孔不入的读书人了。
要是换在以前,武將们肯定要闹翻天。但现在,皇上手里攥著钱袋子,又刚有了灭流寇的大威望,谁敢说个不字?
“臣……明白了。”周遇吉神色肃然,“请皇上放心,臣一定把这些读书人安顿好,谁敢给他们甩脸子,臣抽他军棍。”
“还有一事。”
朱由检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御案下拿出一个锦盒。
“这几日,朕让兵仗局给你弄了点好东西。”
周遇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外形其貌不扬的短枪,类似左轮手枪的转轮火銃,但技术还停留在火绳击发向燧发过渡阶段。
“这是……”
“这是给军官配的。”朱由检解释道,“以后咱们的军官,尤其是基层的,不用再抡大刀片子衝锋了。这把六连发的短銃,十步之內,谁不听话,就崩了谁。”
周遇吉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冰凉的枪管。
他知道,有了这东西,再加上那完整的指挥体系和教导员制度,这支扩编后的京营,將会变成一支真正的、只听命於皇帝一人的恐怖机器。
有了这六万人捏在手里,等孙传庭他们进京,哪怕真有点什么二心,也翻不起浪来。
“末將这就回营操练!”
周遇吉单膝跪地,行了个標准的军礼。他现在对这位年轻的皇帝,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这才是真命天子啊,什么都想在前面了。
……
三天后,五军都督府。
这里原本是大明最高的军事指挥机构,但这些年隨著兵部文官掌权,早已名存实亡,成了勛贵们喝茶聊天的地方。
但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因为京营大扩编的调令下来了。
几十个世袭的侯爷、伯爵,乃至卫所的指挥使,此刻正围著那张新的编制表,吵得唾沫横飞。
“凭什么?!老子的右哨营怎么就被拆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指挥使拍著桌子大骂,“老子手底下那一千弟兄,那可是跟著老子爷爷就……”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按住。
“李指挥,慎言。这是皇上的旨意。还有,你的那一千弟兄?昨晚锦衣卫去点卯,怎么实数才三百不到啊?”
那李指挥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煞白。
“这……这吃空餉也是咱们的惯例……”
“惯例?”
门口传来冷冷一声。周遇吉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著两队杀气腾腾的新军士兵。
“以前是惯例,今天就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