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尚方宝剑往桌上一拍。
“皇上有旨!凡是这次编制整改中,主动交出实权、配合清点兵额的,保留爵位,依然发俸禄,甚至可以去讲武堂进修,以后还能带兵。”
“但要是有人敢在这时候闹妖蛾子,不想体面……”
周遇吉环视一圈,那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勛贵们,个个低下了头。
“那就別怪本侯帮你们体面!”
“我交!我交!”
一个反应快的老伯爵第一个站出来,“我这就让家里把兵符送来!我大孙子能不能去那什么讲武堂?”
“能。只要考核过了,皇上亲自授课。”
一听这话,这帮勛贵眼睛都亮了。
谁不知道现在皇上最看重的就是“天子门生”?要是自家子弟能进那个什么堂,那以后就是皇帝的嫡系啊!这比守著几百个吃空餉的烂兵强多了!
“我也交!”
“还有我!”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兵变或动盪的军权回收风暴,就在这胡萝卜和大棒的配合下,消弭於无形。
那些被他们长期把持的私兵、家丁,在未来的一个月里,全都被打散、混编,填进了那五个崭新的“模范镇”里。
……
而在京营的校场上。
新兵王二狗正笨拙地练习著左右转。
他以前是张献忠老营里的伙夫,字都不识一个。
现在,他面前站著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縐縐的年轻书生。那是他的教导员。
“二狗,知道咱们为什么要练这个吗?”书生温和地问。
“不……不知道。”王二狗低著头,侷促地搓著手上的老茧。
书生指了指他胸口新发的胸牌,上面写著三个字:大明兵。
“为了保护你的家,保护给你发银子、让你吃饱饭的那个人——皇上。”
“皇上?就是住在那个……紫禁城里的神仙?”王二狗问。
“对。但他不是神仙,他比神仙还好。因为神仙不给你发银子,他给。”
王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已经被体温捂热的银元。
“那……皇上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对。”书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怕前面是你的旧主子张献忠,哪怕是阎王爷,只有皇上下令,你也得开枪。”
王二狗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
“是!教导员!”
那一刻,他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而执著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