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的感谢,所有的敬意,所有的情谊,都沉淀在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子里,沉淀在每一个被攻克的技术难关里,沉淀在朝著同一个目標前进的脚步里。
这就够了。
飞机在北京西郊机场降落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王恪走出机舱,深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带著煤烟味、尘土味,还有隱约的饭菜香。和戈壁滩上那种乾燥清冽的空气完全不同,但这是家的味道。
一辆黑色轿车等在跑道边。司机是个沉默的年轻人,確认身份后,只说了一句:“王恪同志,请上车。先送您回家。”
车子驶入市区。四月的北京,夜晚还有些凉意。街道两旁的槐树已经发芽,路灯昏黄。偶尔有自行车驶过,车铃叮噹响。
熟悉的胡同,熟悉的门楼。
轿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司机递过一个信封:“王恪同志,这是您新的工作证和介绍信。具体安排,三天后会有人联繫您。这三天,您好好休息。”
王恪接过信封:“谢谢。”
“另外,”司机压低声音,“您的档案已经更新。从今天起,您的一切信息都受到最高级別保护。如果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调查您,系统会自动预警。您不用担心。”
王恪点点头,拎著背包下了车。
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王恪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两扇熟悉的木门,忽然有些恍惚。
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戈壁滩上的那些日子,那些紧张、忙碌、充满使命感的日子,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推开门。
院里很安静。各家各户的灯都亮著,窗户上映出晃动的身影。中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在播新闻。
“王科长?!”前院阎埠贵家,三大妈正好出来倒水,看见王恪,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地上,“您……您回来了?”
“回来了。”王恪点点头。
“哎哟!这可真是……您这一走就是小半年啊!”三大妈赶紧朝屋里喊,“老阎!快出来!王科长回来了!”
阎埠贵披著衣服跑出来,眼镜都戴歪了:“王科长!您可算回来了!这段日子院里可念叨您呢!”
声音惊动了中院。傻柱从屋里探出头,看见王恪,咧嘴笑了:“王科长!您这『差出得够长的啊!”
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抬头看见王恪,手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洗。但王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
许大茂家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很快又关上了。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王恪一番,点点头:“回来了就好。这段时间,院里……变化不小。”
王恪能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不是那种普通的邻居归来的眼神,而是一种……敬畏中带著好奇,好奇中又带著距离感。
他大概明白了——虽然他的档案是绝密,但一个技术科长被抽调去“出差”四个月,而且音讯全无,本身就透著不寻常。院里这些人精,肯定猜到了什么。
“是啊,回来了。”王恪淡淡地说,往东跨院走。
阎埠贵想跟上来问问什么,被三大妈拉住了。傻柱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句:“您先歇著,改天聊!”
东跨院的门锁著。王恪掏出钥匙——在戈壁滩上四个月,这串钥匙一直放在背包最里层,一次没用过。
开门,进屋。
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还保持著四个月前的样子,桌上甚至还有他走时没收拾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已经干透了。
但细看之下,又有不同——屋里很乾净,没有积多少灰尘。窗台上放著一小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翠绿。桌上放著一个铁皮饼乾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桃酥,还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