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点点头:“听见了?”
孙管事磕头:“奴婢明白!奴婢照办!”
他退下去了。
周文举还跪著,额头上渗出汗珠。
“周太医。”朱载坖看著他,“你是太医,朕的身子你说了算。往后但凡有人让你往朕的膳里加什么补药,你直接来找朕。明白吗?”
周文举磕头:“臣明白!臣遵旨!”
朱载坖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冯保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微妙。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歷史上权倾朝野的大璫,现在正用审视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位“变了”的皇帝。
朱载坖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登基两个月来日日离不开女色和虎狼药的皇帝,突然之间不吃补药、不近女色、还改早朝制度——搁谁谁不嘀咕?
但他懒得解释。
你们嘀咕你们的,老子活自己的。
“摺子呢?”他问。
冯保连忙捧上来一摞。
朱载坖回到案前坐下,开始批摺子。
今天的摺子比昨天还多。內阁那边显然是试探他——看看这位“免早朝”的皇帝,是不是真的会认真批摺子。
朱载坖一份一份看过去。
户部的摺子,说开关的事,內阁已经在议了,但有些细节需要皇帝定夺。
他批了:“依议。月港开市细则,由户部会同福建巡抚擬定,报朕知晓即可。”
吏部的摺子,说高拱復起入阁后,与徐阶在內阁议事多次爭执,请求皇帝“明示中枢”。
朱载坖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心说:爭执就爭执,关我屁事。只要別耽误干活,你们爱怎么吵怎么吵。
兵部的摺子,说俺答汗在边外集结兵马的事有了新进展——不是要打,是在谈判。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吉因为家事逃到了明朝边关,宣大总督王崇古把人收下了,现在正跟俺答那边交涉。
朱载坖愣了一下。
把汉那吉?
他刷短视频刷到过这件事。这是俺答封贡的契机——俺答的孙子因为娶媳妇的事跟爷爷闹翻了,跑来找明朝投降。后来明朝拿这个当筹码,跟俺答谈成了封贡互市。
这是隆庆四年的事。
现在才隆庆元年,怎么就……
他再看摺子上的日期:隆庆元年二月二十日。
不对。
那这个是什么?
朱载坖想了想,明白了。
这是前奏。
把汉那吉这会儿还没降明,只是俺答在边外集结兵马,朝廷这边在探风声。真正的“降明”事件,要等到三年后。
他把摺子放下,批了:“著宣大总督王崇古妥善处置,以安抚为主,不轻启战端。所需粮秣军餉,户部从速拨付。”
继续往下看。
礼部的摺子,说皇长子朱翊钧已经四岁了,按祖制该出阁读书了,请皇帝钦定讲官。
朱载坖想了想。
皇长子出阁读书,这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