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元年七月,太子出阁读书。
这是大事。
按祖制,太子六岁出阁读书。朱翊钧才五岁半,按理说还早一年。
但礼部的理由是:太子聪慧过人,宜早教之。
朱载坖腹誹:扯什么聪慧,说白了就是朝臣想把太子拴住,防后宫那帮人带偏,这点小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他无所谓。
早点读书就早点读书,反正不是他读,现代九年义务教育都熬过来了,这点场面小意思。
但首席讲官的人选,他得把关——毕竟是教未来老板的人,眼光不能差。
这天早上,冯保送来一份名单。
“陛下,这是翰林院擬定的讲官人选,请陛下御览。”
朱载坖接过来,翻开。
名单上列了六个人:张居正、吕调阳、马自强、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
全是翰林院的顶尖人物,顶配师资团了属於是。
朱载坖看了看,提笔在第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张居正。
这可是歷史级別的名师,不选他选谁?
然后他在名单下面批了一行字:“以张居正为首席讲官,其余照准。”
冯保接过去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张居正只是翰林院编修,品级不高,这首席讲官……”
“品级不高没关係。”朱载坖说,“学问好就行。太子读书,要的是好老师,不是大官。”
心里补了句:这年头职称不如能力,懂的都懂。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捧著名单退了出去。
三天后,出阁读书礼。
文华殿正殿,布置一新,红绸香案,仪式感拉满。
朱载坖坐在上首,看著下面的一切。
朱翊钧穿著小號的袞冕服,站在殿中央,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都不敢乱看。
朱载坖心想:这衣服裹得跟粽子似的,五岁半小孩穿这个,不累才怪,仪式感诚可贵,舒適度价更高啊。
六位讲官穿著整齐的官服,站在两侧。
礼官念了一篇长长的祝文,大意是:皇太子今日出阁读书,从此当勤学不輟,以承大统。
朱载坖听得昏昏欲,搁现代就是开学典礼的校长致辞,主打一个冗长且官方。
念完祝文,朱翊钧跪下,对著孔子像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讲案前,对著六位讲官躬身行礼。
六位讲官还礼。
礼成。
朱载坖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