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半的孩子,磕头、行礼、站得笔直——比现代那些被家长逼著上各种辅导班的孩子还惨。
至少那些孩子不用给老师磕头,顶多送朵小花,这封建礼仪,主打一个压力拉满。
“太子。”他开口。
朱翊钧抬起头,看著他。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说:“读书是好事。好好读,別怕。”
心里默念,忍忍,熬过这段启蒙期,以后日子还长。
朱翊钧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朱载坖直起身,开口对六位讲官说:“太子年幼,诸位爱卿多费心。每日授课两个时辰,不可过劳。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松。朕信得过你们。”
心里补了句:別搞题海战术,劳逸结合才是科学教育,现代教育理念安排上,別给孩子学叛逆了。
六人齐刷刷跪下:“臣等谨遵圣諭!”
第一天授课,朱载坖没走。
他坐在文华殿后殿,隔著屏风,听张居正讲课。
主打一个隨堂听课,考察师资水平。
张居正讲的是《大学》开篇。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咬字清晰,抑扬顿挫。
朱载坖点头:这讲课功底,放现代也是特级教师,语速语调完美,听课体验拉满。
朱翊钧坐在下面,小身子挺得笔直,眼睛盯著书本,跟著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奶声奶气的,却字字认真,朱载坖心里软了一下:这娃悟性可以,比我小时候背课文强多了。
念了几句,张居正停下。
“殿下可知道,这三句话是什么意思?”
朱翊钧想了想,摇头。
朱载坖心想:正常,这玩意搁现代成年人都未必懂,何况五岁半小孩。
张居正也不急,慢慢解释:“『明明德,是说要明白自己內心的善。每个人心里都有善,但要通过学习和修养,才能把这份善发扬出来。”
“『亲民,是说要亲近百姓,关心他们的疾苦。殿下將来要治理天下,若不知百姓疾苦,如何能治理好?”
“『止於至善,是说做事要做到最好,不能半途而废。殿下读书也是如此,今日读一遍不懂,就读十遍;十遍不懂,就读百遍。直到懂了为止。”
朱载坖惊了:可以啊张居正,把深奥的古文翻译成大白话,还结合三观教育,这教学方法,比现代某些老师都强,寓教於理,精准拿捏儿童理解能力。
朱翊钧听完,小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张师傅,我懂了。”他说。
张居正点点头:“殿下懂了就好。现在继续念: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
朱载坖坐在后殿,听著这些,忽然有点感慨。
张居正確实是个好老师。
不光是教知识,还教道理。
而且讲得通俗易懂,五岁半的孩子都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