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体乾一愣。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知道那些进贡的东西,有多少是对身体有害的?”他说,“荔枝上火,人参补过了流鼻血,珍珠磨成粉——朕又不抹脸。”
刘体乾愣住了。
这位陛下,削减进贡,是为了养生?
“朕要的是清淡饮食,早睡早起。”朱载坖转过身,看著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来也是堆在库房里发霉。不如不送,大家都省事。”
刘体乾听完,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臣……臣受教了。”
……
刘体乾退出去后,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户部尚书那边高兴了,但內承运库那边……怕是有点意见。”
朱载坖看著他:“什么意见?”
冯保咽了口唾沫:“內承运库的太监们,靠各地进贡捞油水。削减七成,他们的油水就少了七成。只怕……只怕有人会闹。”
朱载坖笑了。
“闹?”他说,“让他们闹。朕正想看看,谁敢闹。”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
……
果然,没两天,內承运库那边就有人递话过来——说削减进贡,不合祖制,请陛下三思。
朱载坖没理。
又过了两天,有人上摺子,说各地进贡是“百年规矩”,不能轻易废改。
朱载坖还是没理。
又过了两天,有人当面来求见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滕祥。
这位滕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嘉靖帝,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势力很大。他见了朱载坖,跪下就磕头:
“陛下圣明!奴婢有一事要奏!”
朱载坖看著他:“说。”
滕祥磕了个头:“陛下削减进贡,圣明之至。但內承运库那边,有些规矩是太祖皇帝定的,不能改啊。改了,只怕祖宗不悦……”
朱载坖打断他:“太祖皇帝定的规矩,是让宫里铺张浪费的?”
滕祥愣住了。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太祖皇帝当年,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他要是看见现在宫里堆著这么多用不著的东西,你觉得他会高兴?”
滕祥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