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互市的事,可以谈。只要俺答应,开放几个口岸,让他们拿马换咱们的粮食布匹——这买卖,朝廷不亏。”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
“至於打不打——朕还是那句话,以守为主。但咱们不主动打,也不怕他打。边防该加固加固,兵该练练。戚继光在蓟州修了两年边墙,建了几百座敌台,练了几万车兵。俺答要敢打,让他试试。”
说完,他转身,回到御座上。
“退朝。”
……
早朝散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议论纷纷。
高拱脸色铁青,走得飞快。
徐阶面色平静,不紧不慢。
张居正依旧沉默,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
回到乾清宫,朱载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冯保连忙端上茶来,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今日……真是……”
“真是什么?”
冯保咽了口唾沫:“真是……一锤定音。”
朱载坖接过茶,喝了一口。
“锤什么音?”他说,“这事还没完呢。”
他把茶盏放下,走到窗前。
“现在只是定了个调子。接下来,王崇古跟俺答谈,才是关键。”
冯保不敢接话。
朱载坖看著窗外,忽然笑了。
“冯保,你说,俺答会答应吗?”
冯保斟酌著说:“奴婢以为……会的。把汉那吉是他孙子,他老婆一克哈屯最疼这个孙子。为了孙子,他什么都能答应。”
朱载坖点点头。
“还有呢?”
冯保想了想:“还有,俺答那边缺粮缺铁,早就想跟咱们互市。这次是个台阶。”
“说得好。”朱载坖转过身,“你都能看明白的事,那些吵了半个月的大臣,怎么就看不明白?”
冯保不敢接话。
朱载坖摆摆手:“下去吧。”
冯保退出去。
朱载坖回到案前,继续批奏本。
歷史上,俺答封贡谈成了之后,北方边境消停了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
足够他寿终正寢,然后回到现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