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古说:臣与俺答使者谈了一个月,基本摸清了对方的底牌。俺答最在乎的是孙子,愿意拿赵全来换。但马价的事,双方分歧较大。俺答那边想要高价,朝廷这边给不起。臣请陛下明示——互市的底线是什么?
朱载坖看完,提笔批了几个字:
“马价,比照永乐年间旧例。具体数额,你看著办。”
批完,他把密折递给冯保:“发回去。”
冯保接过去,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这就……完了?”
朱载坖看著他:“不然呢?”
冯保咽了口唾沫:“马价的事,內阁那边还没议。陛下不先让內阁议一议?”
朱载坖笑了。
“议?”他说,“让他们议,又得吵半个月。等他们吵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王崇古在前线谈,什么情况他最清楚。该给多少马价,他比內阁那帮人有数。让他看著办,比让內阁瞎指挥强。”
冯保不敢再说什么,捧著密折退了出去。
……
下午,內阁来人了。
是高拱。
“陛下,”高拱跪下行礼,起来后一脸严肃,“臣有本奏。”
朱载坖看著他:“说。”
高拱说:“臣听说陛下让王崇古自己定马价?”
朱载坖点点头:“对。”
高拱急了:“陛下,马价是大政,怎么能让他自己定?万一他定高了,朝廷吃亏怎么办?万一他定低了,俺答不干怎么办?”
朱载坖看著他,反问:“高师傅,你觉得王崇古这人,会让自己吃亏吗?”
高拱一愣。
朱载坖继续说:“他是宣大总督,跟俺答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蒙古人什么性子,他比朕清楚。他能把把汉那吉的事办成,能把谈判谈到现在这个地步,说明他有这个本事。”
他看著高拱,一字一句:
“朕用他,就是信他。马价的事,让他看著办。定高了,朕认。定低了,他也知道怎么圆。你操什么心?”
高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磕了个头:
“臣……明白了。”
……
高拱退出去后,朱载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现代那些公司里的中层干部。
干点什么事,都得层层匯报,层层审批。老板不敢放权,下面不敢做主,最后什么事都拖黄了。
他不要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