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这话,说得太满了。
什么圣德感召?他什么都没干,就是批了几个“准”字。
真正干活的,是王崇古在前线顶著,是方逢时在谈判桌上磨著,是张居正在背后谋划著名。高拱也出了大力。
只要他们不內斗的时候,还是能干成事的。
所以功劳不能全往他一个人身上堆。
“高师傅。”朱载坖开口,“这话过了。俺答封贡,是前线將士用命,是王崇古、方逢时他们辛苦操持,是你们內阁同心协力。朕就是批了几个字,有什么圣德?”
高拱愣住了。
徐阶连忙说:“陛下谦逊,臣等……”
“不是谦逊。”朱载坖打断他,“是实话。”
他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
“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说好话的。朕是想告诉你们——这事办成了,往后北方消停了,省下的军费、省下的民力,怎么用,你们得有个章程。”
他看著三人,一字一句:
“九边欠餉,该补的补。边墙该修的修,兵该练的练。別以为封贡了就可以高枕无忧,该乾的活,一件不能少。”
三人齐刷刷跪下:“臣等遵旨!”
……
张居正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陛下。”他说,语气平静,“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载坖看著他:“说。”
张居正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臣这些年,一直有个疑惑。陛下登基之初,龙体欠安,臣等无不忧心。但陛下清心寡欲、静养龙体,五年下来,反而比刚登基时强健许多。臣斗胆,敢问陛下——这些养生之道,是从何处学来的?”
朱载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刁。
他能说“从现代短视频学的”吗?
不能。
他想了想,说:“朕在裕王府的时候,看过几本医书。后来登基,太医周文举又教了朕不少。慢慢琢磨,就琢磨出这些道理了。”
张居正点点头,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臣告退。”
他退出去。
朱载坖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张居正这个人,心思太深了,没有那么好忽悠。
他问这个问题,绝对不是隨便问问。
但朱载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