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活著,只要天下稳著。
张居正想什么,是他的事。
他忽然想起现代那个自己。
那个在icu里躺著的植物人。
不知道那边过去了多久。
但只要他在这儿活著,那边就不会脑死亡。
“冯保。”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奴婢在。”
“赵全那帮人,什么时候押到?”
冯保想了想:“回陛下,从大同到北京,快的话……半个月吧。”据他所知,赵全等人在板根经营多年,拥眾万余,马匹五万,牛羊三万,儼然一方势力。此番被俺答缚献,据说是高拱亲自审的——那赵全確实狡黠,高拱问话时,旁人说不清的他一言即明,但提起俺答把他当筹码卖掉,恨得咬牙切齿。
朱载坖点点头。
“到了之后,传旨——三司会审,明正典刑。让天下人都看看,叛徒是什么下场。”
冯保磕头:“奴婢遵旨!”
……
晚上睡前,朱载坖忽然想起他在现代看过的一篇歷史文章。
从洪武元年朱元璋开国,到隆庆五年,整整二百零三年。
这二百年里,北方边境打过多少次仗?
他搜刮著记忆碎片。
洪武年间,徐达、李文忠、冯胜、蓝玉,九次北伐。
永乐年间,朱棣五征漠北。
宣德、正统、景泰、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几乎每一朝,都有大规模的战事。
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庚戌之变……
嘉靖一朝尤其惨烈,俺答几乎岁岁入寇,“或在宣大,或在山西,或在蓟昌,甚或直抵京畿,三十余年迄无寧日”。二十九年那回,俺答直逼北京城下,在城外烧杀抢掠八日而去。
多少將士死在塞外?
多少百姓被掳掠为奴?
多少银两打了水漂?
数不清。
但现在,终於停了。
史书上说,封贡之后,“外不必攘而燧熄,岁登恬熙殷富,太平景象诚古今史册所未睹记者”。每年节省的军费不下百万。
他忽然有点想笑。
穿越过来五年多,他什么都没干,就是戒了色、戒了补药、早睡早起、清淡饮食。
然后,歷史自己就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