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年过年都没露面,听说身子已经不行了。”
“真的假的?”
“真的。乾清宫那边传出来的,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那太子怎么办?才九岁。”
“主少国疑啊……”
到了二月,流言越传越广。
不只是言官,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到处都在传。
有人说:陛下已经三个月没上早朝了。
有人说:乾清宫里天天熬药,药味都飘到宫外了。
有人说:司礼监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还有人说:礼部已经在秘密擬定丧仪了。
朱载坖听了冯保的匯报,哭笑不得。
三个月没上早朝?他明明逢三六九都去,只是坐一会儿就走——他身体好得很,就是懒得跟那帮人磨嘴皮子。
熬药?那是周太医给他配的养生茶,黄芪枸杞泡水,根本不是药。
准备后事?冯保听见这话,脸都白了,连连磕头说绝无此事。
至於礼部擬定丧仪——
“冯保,”他问,“礼部那边,真的在擬定丧仪?”
冯保脸色难看,点了点头。
“回陛下,奴婢派人查了。礼部那边……確实有人在私下议论,说什么『预备不虞,把嘉靖爷驾崩时的旧档翻出来看了。是仪制司的几个主事,閒得没事干,翻出来琢磨的。”
朱载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朕还没死,他们就开始准备后事了。”
冯保跪下,声音发颤:“陛下息怒!奴婢这就去查,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不用。”朱载坖摆摆手,“让他们准备去。”
冯保愣住了。
朱载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们不是盼著朕死吗?朕就活著给他们看。”他转过身,看著冯保,“传旨——明日早朝,朕去。”
……
第二天一早,朱载坖去了奉天殿。
文武百官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惊讶——不是说陛下已经下不了床了吗?
有人疑惑——这气色看著比去年还好,流言是怎么传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