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一份份看过去,一份份放到案角。那摞奏疏越堆越高,他始终没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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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朝,没有人出班跪諫。
鸿臚寺官唱喝已毕,各部奏事如常。户部报钱粮,兵部报边防,礼部报祭祀。一切如常。
退朝时,有人小声议论:“那几个人,怎么不上了?”
另一个人说:“上了有什么用?陛下不批。”
前一人说:“那就算了?”
后一人说:“不算了还能怎样?”
声音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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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阁值房里,张居正翻著新到的月报。
吕调阳把这几天的奏疏说了一遍,张居正听著,手里的笔没停。
吕调阳说完,站了一会儿,问:“太岳,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张居正头也不抬:“什么怎么办?”
吕调阳说:“他们上的都是弹劾你的。”
张居正翻过一页月报:“他们弹的是考成法。”
吕调阳愣了愣:“那不一样吗?”
张居正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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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冯保进来添茶,看了一眼案角那摞奏疏。最上面那份已经卷了角,边上压著一份新来的。
他不敢问,也不敢动。
朱载坖批完手头的奏疏,忽然问:“今天有上的吗?”
冯保说:“回陛下,没有。”
朱载坖点点头,继续批阅。
风声似乎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人再上疏。
那摞奏疏还在案角放著。冯保每次进来,都能看见。朱载坖始终没有批,也没有让人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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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傍晚,吏部的文书下来了。
李用敬调广西,田州府经歷。陈三謨调云南,楚雄府照磨。何起鸣调四川,乌蒙府知事。胡涍调福建,漳州府巡检。詹仰庇调江西,赣州府仓大使。
这几个人,全是烟瘴之地,全是閒职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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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用敬接到文书时,正在值房里。他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文书收起来。